张德柱闻言微微一笑,低声提点道:“司令,王耀武司令素来对吴化文心存戒备、极不信任。
如今能顺势剪除他的羽翼,拆分削弱他的实力,想必王司令只会乐见其成。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仙洲闻言失笑,眼中带着赞许:“你啊,心思最通透。
这么看,这事确实不难办。”
张德柱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轻笑:“依我看,孔兴贵是个精明世故的人。
真要把事办成,他心里清楚,少不了要有所表示。”
李仙洲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权衡:“行,那我就去探探王司令的口风。
只是这事不能办得太过轻巧,若是太过顺利,反倒会让他觉得我们未曾尽心尽力,不懂其中分寸轻重。”
张德柱当即竖起大拇指,由衷附和:“司令思虑周全,正是这个道理!”
第二绥靖区司令长官王耀武刚同几名部下将领商议完军情,便看见李仙洲迈步走入屋内,当即笑着招呼:“学长,快请坐。”
李仙洲落座于沙发上,抬手端起茶杯,含笑回应:“王司令不必这般客气。
我清楚眼下战局迟迟没有打开,您心中定然烦闷,只是切莫太过焦躁。
阙汉骞的五十四军方才攻克即墨,下一步便要进军高密,南北两路大军稳步推进,用不了多久,胶济线便能全线打通。”
王耀武长长舒了口气,面露愁绪:“话虽如此,原本筹划妥当,谁能料到共军战力如此顽强。
短短数年时间,他们装备依旧不及我们,可战术灵活多变,实在出乎我的预料。”
二人又交流了一番前线态势,待话语稍歇,李仙洲这才转入正题,说起孔兴贵请求脱离吴化文、改换门庭一事。
王耀武静静听完,低头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可行。
吴化文此人反复无常,我从来难以放心。
倘若能从他麾下剥离出一支力量,于我们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据我了解,孔兴贵为人圆滑机变,我们需要的是能上阵杀敌的可用之兵,不是一个只会左右逢源的闲人。”
李仙洲连忙接话:“司令的顾虑我明白。
您看如此安排如何?
如今我军虽然占据博山,可周边广大乡野,还有多处大型矿区依旧控制在共军手中。
前线作战急需煤炭补给,依我之见,不妨由您下达命令,让孔兴贵的暂编独立第九师去攻打博山乡下的大洪山矿区。
他若是有本事把矿区打下来,就准许他挂靠在第二绥靖区名下。”
李仙洲语气一沉,带着几分决断:“可若是他无能无功、拿不下阵地,那我们也没必要留情面,让他自行另寻出路便是。
如今部队整编在即,像他这种战力孱弱、毫无用处的杂牌队伍,本就是迟早遣散的结局。”
王耀武闻言低头思忖片刻,随即颔首轻笑:“学长这计策周全稳妥,再好不过。
倘若孔兴贵麾下真有几分战力,再加上咱们山东同乡,收归麾下并无不妥,总归比旁人更靠谱、更省心。”
二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李仙洲当即起身:“司令,我先晾他一两天,您再正式下达作战命令。
免得他太过轻易得势,误以为我们什么阿猫阿狗都随意收纳,不懂其中分寸与恩情。”
王耀武朗声大笑,起身应道:“好!
就依学长的安排!”
当晚,孔兴贵特意设宴,专程邀请李仙洲、张德柱一众核心军官赴宴,李仙洲坦然应允。
为求成事,孔兴贵这次下了十足血本,提前备下一份厚重重礼,诚意摆得极足。
可整场宴席上,李仙洲始终绝口不提正事,只闲叙闲话、虚与委蛇。
他越是淡然从容,孔兴贵心里越是焦灼难安,如百爪挠心,偏偏不敢多问半句,只能压着心绪陪坐应酬。
席间,李仙洲反倒拉着孟玉虎闲谈叙旧,笑着感慨:“当年德柱把你送去重庆中央军校,本是让你好好镀金,归来之后另有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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