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他捎回来两件呢子大衣,一件给您,一件给铁团长。”
说罢,他将两个布包袱放到桌上。
孔兴贵脸上露出笑意:“你看看,这孩子重情重义,不枉我当年照看他一场。”
铁柱在一旁点头:“确实。”
孙九挪到炉子边烘了烘冻僵的手,压低声音:“长官,路上我心里一直犯嘀咕,沿途气氛透着压抑。
我还听说,李长官领兵推进得太过冒进,直奔莱芜方向。
现如今的八路早不是从前的模样,我总觉得这事隐隐有些悬。”
孔兴贵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呵斥:“休得胡言!
李长官麾下五六万兵马,大量美式装备,能出什么岔子?”
第二天,铁柱带着小桃红去了杏林居。
小桃红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地坐在一旁。
老中医闭着眼,静静给她摸了许久的脉,缓缓开口叹道:“当年生产太过仓促,亏伤气血精血,想要再度受孕,着实不易,只能长期服用补药慢慢调养。”
铁柱原本脸色铁青,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若是大夫说没法生,便打算送走小桃红。
听完这话,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但依旧满心疑虑,沉声问道:“老头,你可别糊弄我?”
老中医连忙陪着笑脸:“长官放心,老朽三代行医,从来不说虚言。”
铁柱压下心头火气:“那就开药。
要是吃了许久不见起色,仔细我砸了你这间药铺!”
老中医不再多言,提笔刷刷落下药方,写完又仔细斟酌一番,轻轻吹走纸上墨迹,笑着说道:“长官尽管安心,慢慢调理,太太身子大有希望。
对了,要不我也给您搭搭脉?
瞧着您肝火旺盛。”
铁柱冷哼一声:“眼瞅着就过年,我可不想喝那些苦汤药。”说罢拿起药方,吩咐人前去抓药。
趁着铁柱等候抓药的空档,老中医悄悄上前,轻轻拉了拉小桃红的衣袖,压低声音:“太太,实话跟您讲,血虚只是表象,病根未必在您身上,依老朽看,多半是您家长官的问题。
这话我万万不敢当着他面讲,您心里暗自掂量就好。”
小桃红心头猛地一沉,瞟了一眼不远处的铁柱与随行警卫,小声问道:“老先生,此话当真?”
老中医瞥了眼铁柱的方向,神色如常,低声回道:“太太琢磨琢磨,我哄您又能捞到什么好处?”
不多时,药已经配齐。
铁柱转头看见小桃红还站在郎中身侧,沉声道:“还在那儿磨蹭什么,走了!”
小桃红连忙挤出笑意:“老爷,我正问问服药有什么忌讳。”说完,扭着身子快步跟上铁柱一同离去。
孙妈拎着药包去灶房煎药,屋内只剩下小桃红一人,她满心愁绪。
她清楚铁柱心里的念想,一心想要个儿子延续香火,倘若始终无法怀胎,以铁柱的性子,抛弃她时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可眼下女儿跟着自己,衣食不愁,要是被赶出去,母女二人又要重回往日的苦日子,她万万不能接受。
这时卫兵四狗子走进屋,准备清运炉子烧尽的煤灰。
小桃红抬眼望去,心头忽然一动。
这四狗子是孤儿,方才十七岁,生得人高马大,样貌平平,可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神总带着一股垂涎之色。
她平日里也听说,这小子但凡领到军饷,转头就全都耗在窑子里。
一念及此,小桃红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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