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风走上前,轻叹一声,低声劝慰:“参谋长,别太郁结。
她在那边待得太久,心思早已被潜移默化,一时转不过弯来。
慢慢来,假以时日,总能慢慢开导过来。”
孟玉虎缓缓松开双手,眼底泛红,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疲惫:“你不懂她的性子。
我这妹妹,从小就执拗刚烈,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根本不可能轻易转变。
我万万没想到,阔别十七年的重逢,最后会闹成这般局面。”
他抬眼看向李乘风,语气颓然:“拿酒来,陪我喝两杯。”
李乘风当即朝外抬手示意,勤务兵立刻应声下去置办酒菜。
这一晚的孟玉虎,全然没了往日的意气,不再是往日和李乘风推杯换盏、酣畅痛饮的模样。
他默默闷头饮酒,满腹愁绪压在心底,最后酩酊大醉,留宿在了李乘风的住处。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孟玉虎宿醉醒来,头脑昏沉发胀,他揉着突突作痛的太阳穴,低声对着勤务兵栓子嘱咐了几句私事。
交代完毕,他转头看向李乘风:“派辆车送栓子回旅部,让他帮我取些东西过来。”
李乘风二话不说,立刻安排车辆送栓子返程。
孟玉虎勉强扯出一抹牵强的苦笑:“走,乘风,陪我去镇上逛逛,买点东西。”
李乘风点头应下。
二人没带多余随从,只随身带了一名卫兵,往镇上走去。
孟玉虎目光扫过,率先看见了一家成衣铺。
他神色微动,挤出一丝苦笑,低声道:“走吧,先进去,给她挑两套衣裳、两双鞋子。”
两人走进铺子,选好合身的衣物鞋袜,置办妥当方才走出店门。
刚站定脚步,隔壁一间点心铺的招牌映入眼帘。
望着铺子里琳琅满目的糕点糖果,孟玉虎停下脚步,神色怅然,缓缓开口:
“乘风,你从小家境好,衣食无忧,想要什么家里都能满足。
我和你不一样,我们家是实打实的穷苦人家。”
“我大哥十五岁那年被抓了壮丁,再也没有音讯,是死是活,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那年我才十一岁,只剩我和妹妹相依为命。
她长这么大,几乎从没穿过一件像样的新衣服。”
他望着点心铺,眼底满是唏嘘:“她小时候最馋桂花糖。
那日子过得太难了,我为了让她尝这一口,天天上山刨药材,好不容易才换回来几颗糖。
到现在,我都清清楚楚记得,她第一次吃糖时的模样。”
话音落下,孟玉虎走进点心铺,称了二斤桂花糖,又挑了一匣子精致点心。
拎着满满一堆东西,他轻轻一笑,满是苦涩与释然:“你瞧瞧这些东西,放在当年,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福气。”
“走吧,回去。”
一旁的李乘风全程默默跟着,一言不发。
他心里清楚,自己从未体会过这般绝境求生的苦,终究无法真正共情这份藏了十几年的亏欠与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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