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保长见状连忙开口吩咐：“去看看饭熟了没有，好了就赶紧给各位弟兄盛上。”

几名留守的妇人走近灶边查看，应声回道：“已经熟透了。”

孟玉虎缓缓起身，沉声开口：“诸位都是国军同袍，行事要有分寸，切莫失了体面，落人话柄。”

原本已然按捺不住、打算上前争抢吃食的溃兵，瞥见老刀一行人眼神凛冽、虎视眈眈盯着众人，只得硬生生顿住脚步，不敢妄动。

妇人们依次上前盛饭，一众溃兵早已饿得极致，全然不顾滚烫的热气，捧着粗碗便大口吞咽，狼吞虎咽，狼狈不堪。

两大锅热腾腾的红薯糙米饭，转眼便被六七十名溃兵吃得一干二净，粒米无存。

赵保长特意为孟玉虎盛了两碗清炖鸡汤。

暖意顺着喉咙落进腹间，浑身疲乏消散大半，身子霎时舒展舒畅。

鸡肉肉质偏老，嚼起来发硬难咽，可饥寒交迫的众人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老刀、老抠、石头几人率先动手，风卷残云般将锅里的鸡肉扫荡干净，也不忘匀出几份，分给随行的粤军弟兄。

鸡汤煨着鲜蘑，滋味温润。

这些粤军兵士素来仗义明理，自从主力部队撤离走远，他们孤身在外、举目无亲，早已无处可去，这也是他们甘愿留下来追随孟玉虎的缘由。

饭食尽数吃完，众人腹中温饱落地。

心思活络的老抠立刻笑着看向赵保长，开口圆场。

“赵保长，方才的误会就此揭过，一笔勾销，你尽管放心。”

话音一转，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不过兄弟我有个不情之请，还得麻烦保长搭把手。”

赵保长心头微微一凛，敛了神色，拱手道：“长官请讲。”

老抠顺势说道：“我们这六七十号弟兄，还要赶路去找主力部队，前路漫漫，粮草短缺。

我们不求精米白面，只求从村里购置五百斤红薯、糙米充饥便可。”

他深知乡间村落最缺防身的军械，当即抛出筹码，眼底带着笃定：“我看贵村器械薄弱，这样，我们匀出两支步枪，另外再添一把好枪。”

说罢，他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亮在赵保长眼前。

“三支枪械，换你五百斤粮食，保长看可行？”

赵保长凑近打量几眼，看着造型粗糙怪异的手枪，不由得皱起眉头，脱口而出：“这枪模样怎生如此丑陋？”

老抠立刻接话，故作熟稔地吹嘘起来：“保长这就见得少了！

这可是日军高级军官的专属配枪，威力凶悍，半点不输驳壳枪！”

他当即卸下弹匣，递到赵保长面前示意：“您瞧，里面还剩四发实弹。

这年头世道混乱，这枪威力十足，一枪撂倒一头大野猪都不在话下，可惜周遭没有野兽，不然我定当场给您演示一番。”

一旁的老刀、石头几人早已填饱肚子，立在原地看着老抠这番煞有介事的表演，心底暗自觉得好笑，却都默契地没有出声拆台。

赵保长盯着三支枪械，心里反复盘算，始终将信将疑。

两支老旧的汉阳造，再加一把看着粗劣怪异的日式手枪，换足足五百斤粮食。

即便村里的红薯糙米不算金贵，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让他觉得吃亏。

犹豫片刻，他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长官，粮食能不能再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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