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兴贵脑中闪过往日里谢金武对他百般欺压的画面,一股恶念瞬间涌上心头。
可脸上依旧堆着关切,沉声道:“放心吧连长,兄弟们一定把你背出去。
你先把枪给我,别一会儿走火伤了自己人。”
谢振武连忙应道:“老孔,你够意思!
只要把我救出去,我绝对亏待不了兄弟们!”
孔兴贵朝孟玉虎一挥手:“虎子,过来,把连长背上。”
孟玉虎应声上前蹲下身。
孔兴贵顺手将谢金武的驳壳枪别在自己腰上,又朝铁柱子递了个眼色。
铁柱子左右扫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
孟玉虎刚把谢金武背起,铁柱子已然摸出腰间匕首,闪身上前,一把死死捂住他的嘴。
寒光一闪,匕首顺着肋骨狠狠扎入,连捅三刀,噗嗤声响闷重而狠厉。
谢金武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拼命扭动挣扎,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孟玉虎一身。
孟玉虎浑身一僵,险些失声叫出来。
孔兴贵抬脚轻踢他一下,低声喝道:“别出声!
这王八蛋喝够了咱们的兵血,早该死了。
快,把他的包袱抢过来!”
孟玉虎惊魂未定,茫然伸手,从谢振武脚边抓起那只塞满烟土和银元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
铁柱子缓缓松开手,任谢金武的尸体软倒在地,又在他衣服上擦净匕首血迹,啐了一口冷声道:“呸!
上回你抽老子那几鞭子,以为我忘了?”
孔兴贵催促:“别废话,把他马弁身上的驳壳枪和子弹都搜出来,赶紧走!”
三人飞快翻捡完能用的物件,迅速退回队伍。
此时西北军的骑兵已经冲杀过来,他们身旁恰好有一道小河沟,正好藏身。
孔兴贵压低声音:“兄弟们,跟我走!”
众人立刻猫着腰,紧随在他身后,悄声摸了过去。
一行二十几人,除孟玉虎、铁蛋子两个是新来的壮丁外,余下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在战场上本就如鱼得水。
再加上孔兴贵机灵狡诈,领着众人迂回穿插,不多时便摸出了混战圈。
恰逢此时,铁轨上的白俄雇佣兵正架着速射炮疯狂压制,密集的炮火硬是撕开了一道缺口。
西北军的攻势一时受阻,可铁路已然彻底报废,溃兵如同潮水般四散败退,有的当场倒在血泊里,有的干脆弃械投降。
孔兴贵一行人紧紧跟着三团吴团长的残部突围,半路上又顺手解决了两名落单的白俄伤兵,搜刮出不少银元和金银首饰。
其中一人正是前几日他们见过的雇佣兵彼得——这畜生曾奸杀一名年轻女人,今日撞在孔兴贵手里,自然是死路一条。
孔兴贵摸干净他身上的财物,又狠狠在他肚子上踩了一脚,骂道:“老毛子,真不是个东西!
上次老子劝你别糟践那姑娘,你还敢扇老子耳光,今天这就是利息!
快走!”
众人一路狂奔三十多里地,沿途遍地都是直鲁联军的溃兵,哭爹喊娘、狼狈不堪。
回头见铁蛋子还死死攥着驴缰绳,把全队的家当都带了出来,孔兴贵忍不住笑道:“行啊铁蛋子,不错,还记得把咱们的家当带出来。
得了,先歇会儿,追兵应该没跟上来。”
说罢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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