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真指望他站队,但多个点头的长辈,总比哪天撞上冷脸强。
一路无事,风平云淡。
这日清晨,顾长渊脚踩实地,站在了首阳山脚下。
既叫一声“太清师尊”,礼数就得周全。
他拍拍衣袍,抬步上山,一步一阶,走得踏实。
山色不必细描,路也不算难走。
不多时,八景宫已在眼前……朱门半掩,石阶静悄,两个小童歪在门边打盹,一个枕着胳膊,一个脑袋一点一点,口水都快滴到青砖上了。
顾长渊一眼认出:金角、银角。
封神劫还没收尾,俩人还在山下野惯了,离炼丹炉边当差的日子,还早着呢。
他摇头笑了笑,伸手轻轻推了推靠外那个童子的肩膀。
童子猛地惊醒,睡眼惺忪一瞪,见是个生面孔,立马皱眉:“谁?
敢闯圣人道场?”
顾长渊笑意未减:“顾长渊。
奉太清师尊之邀,来八景宫请安。”
童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老爷前阵子是收了个新徒弟!
他脸一热,赶紧翻身坐直,声音也软了:“哎哟,是师兄!
您稍候,小弟这就去禀报老爷!”
说完拔腿就往里跑。
顾长渊没跟,反倒蹲下身,顺手从袖里摸出两颗青梅,塞给另一个还在揉眼睛的童子:“路上摘的,酸甜刚好,解乏。”
那童子一怔,低头看看梅子,又抬头瞅瞅他,嘴一咧,睡意全飞了。
此时八景宫内,老子正闭目静坐。
金角童子刚掀帘进来,他就睁了眼。
“何事?”
“回老爷,门外来了位师兄,自称顾长渊,说是您新收的徒弟,专程来请安。”
老子眼皮微抬,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不对劲。
首阳山界内,一草一木动弹他都了然于心。
可顾长渊已到宫门外,他竟毫无察觉。
“他怎么来的?”
“步行上来的。”金角答得干脆,“鞋底沾泥,衣襟带露,瞧着是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老子指尖一顿。
片刻后,只淡淡道:“带进来。”
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可袖中左手,已悄然掐了一道隐晦的推演诀。
金角领命退下。
不多时,顾长渊跨过门槛,整衣束冠,俯身长揖到底:“弟子顾长渊,拜见太清师尊。”
老子抬手虚扶,力道不轻不重,恰将人托起。
指尖微动,蒲团无声浮现于顾长渊身前。
“坐。”
顾长渊谢过,盘膝落座,不卑不亢,却透着一股子自然的亲近:“师尊,弟子来时路过陈都,见神农带着族人垦荒种粟,犁沟翻土,烟火渐盛。
弟子斗胆问一句……人族,真能担得起这天地主角的分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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