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本就是等价交换的凭据。
你从它那儿拿走什么,就得还回去等值的东西,一分不能少,一毫不能赖。
萧升、曹宝收了定海珠,命就当场折进去了。
要是鸿蒙紫气真把落宝金钱里的法则之力吸干净了……鸿钧道祖也得照单全赔。
赔什么?
顾长渊不敢断言。
但他敢笃定:那代价,准让鸿钧肉疼到抽筋,甚至关键时刻被拖住手脚,阴沟里翻船,栽在他手里。
可通天教主哪儿知道这些弯弯绕?
他盯着顾长渊掌心那枚铜钱,眉头一皱:“你掏这玩意儿干啥?
难不成还能把鸿蒙紫气‘落’下来?”
不愧是圣人……头回见落宝金钱,名字、用途,张口就来。
顾长渊却摇摇头:“师尊该清楚,落宝金钱沾因果太重。
弟子特意请公明师弟去跑这一趟,就是怕萧升、曹宝扛不住这份因果,落个形神俱灭。”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当然,弟子也没白拿。
拿两件先天灵宝换来的……没占他们便宜。”
“眼下师尊只需将它沉入神识海,再徐徐引鸿蒙紫气入内,让它一点点啃噬落宝金钱里的法则之力。
如此一来,紫气再没法吞您的剑之法则;而鸿钧那边,也能顺顺当当地拿到他想要的‘养料’。”
通天教主点点头,可刚点头又停住,眼神一凝:“不对劲……若单靠吞法宝就能得法则,你那位师伯何必费这么大劲?
分宝崖上灵宝堆成山,他随手挑几件不比折腾洪荒散修强?”
顾长渊还是摇头:“若只把鸿蒙紫气往落宝金钱里一塞,鸿钧看了怕都要笑出声……那点法则,对他来说连汤渣都算不上。
落宝金钱的法则是一次性的,用完就空。
可圣人的法则呢?
越炼越厚,越磨越纯,源源不断,取之不竭。”
他话锋一转:“可一旦把落宝金钱种进师尊神识海,就不一样了。
它扎下根,靠着您身负的天道功德慢慢滋补,缺多少,补多少……这才够喂饱鸿钧,也才真正能护住师尊的剑道根基。”
通天教主沉默片刻,缓缓道:“别说寻常圣人,便是镇压大教气运的至宝,也没谁敢往神识海里融。
一损俱损,一伤俱伤……法宝残了,人也得跟着吐血三升。
除了伴生灵宝,谁肯拿命跟一件外物绑死?”
“正是鸿钧算死了这点。”
顾长渊抬眼,“他知道没人敢这么干;更知道没人敢让鸿蒙紫气去碰一件先天灵宝……在圣人眼里,那是大道之基,金贵得碰都不敢碰。”
他笑了笑,声音很轻:“可您猜怎么着?
弟子现在,正劝您这么干。”
顾长渊咧嘴一笑,“师尊要是不愿,当然可以直说……弟子可没拿刀架您脖子上逼您点头。”
话音一落,他利落地把落宝金钱递进通天教主手里,拱手一礼,转身便走,连袖角都没多停半分。
……这位师尊啊,心太软、情太重,遇事容易上头。
顾长渊心里清楚,真放他一个人琢磨这事,怕是要把好端端的局绕成死结。
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宫门尽头,通天教主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金钱,嘴角悄然一扬。
“收你入门……真是为师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一桩事。”
出了九重碧游宫,顾长渊没回自家道宫,抬手一招,天麒麟应声而现,转眼化作一头灰扑扑的毛驴,驮起他就腾云而起,直奔首阳山八景宫。
想通了,就别拧着劲儿硬扛。
既然老子那儿还留着个名分,何不亲自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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