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什么,何时送,全由郭嘉决断,你只需要照做即可。”
周德威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言语。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就算侥幸不死,也会老死狱中,永无出头之日。
可眼前的少年天子,不仅不追究他的叛国死罪,还要救回他唯一的儿子,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给他活下去的希望。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冲上眼眶,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感激与愧疚,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狠狠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
“臣……臣愿为陛下效死!
从今往后,臣这条命,便是陛下的!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秦阳看着他,语气淡漠却带着分量:“朕不要你死。
朕要你活着,活着把你犯下的罪孽,一件一件,亲手弥补回来。
活着看着天盛,一步步强大起来。”
“臣明白!
臣明白!”周德威泪流满面,拼命点头,心中的悔恨与感激交织,早已将秦阳视为再生父母。
解决完周德威的事宜,秦阳的目光,投向了京城城西的巨型校场。
此刻的城西校场,旌旗蔽日,人声鼎沸。
五万大康降卒,全数集结于此,经过三日的筛选与安抚,已然分出了分明的两拨。
愿意归降天盛、编入天盛军伍的,足足有三万人。
这些士卒多是底层兵卒,早已厌倦了大康的苛捐杂税与连年征战,天盛的仁厚与胜利,让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而不愿归降、执意返回大康的,有两万人。
岳飞并未为难,按照秦阳的旨意,每人发放三两碎银与三日干粮,放他们归乡,绝不追杀。
岳飞与白起并肩立于点将台上,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岳飞一身青色战袍,面容仁厚,望着那些缓缓离去的大康士卒,沉默不语,眼中带着一丝悲悯。
身旁的白起,依旧是一身黑袍,面容冷峻,周身杀气内敛,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岳将军心善。
若是换做我,这两万降卒,一个都不会放。”
岳飞微微摇头,轻叹一声:“白将军,杀俘不祥,徒增杀戮而已。
这些士卒皆是无辜之人,不过是奉命征战,放他们归去,也算留一线生机。”
话说到一半,岳飞忽然顿住,意识到自己失言。
长平之战坑杀四十万降卒,乃是白起一生最受争议的战绩,他这般说,无异于揭人伤疤。
白起却并未动怒,反而转头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岳将军是想说,当年长平之战,我坑杀四十万赵军降卒,过于残暴?”
岳飞沉默躬身,没有辩解。
白起缓缓转过身,望向远方连绵的群山,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千年时光,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战国岁月,声音低沉而沧桑:“那一战,我坑杀四十万人,不是因为我嗜杀,是因为那四十万人,根本留不得。”
“赵国与秦国,乃是生死死敌,国战之争,不死不休。
那四十万青壮,若是放归赵国,不出一年,便会再次披甲持戈,成为秦军的死敌。
秦军死伤无数打下的长平,便会功亏一篑,一统天下的大业,便会遥遥无期。”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尽的无奈:“我是秦军主将,我要为秦国负责,为天下一统负责。
所以,我不得不杀。”
“但如今,局势不同。”白起转回目光,看向岳飞,“大康经此一败,三年之内,绝无余力再犯天盛。
这两万降卒放归故里,不会成为天盛的威胁,反而会将虎牢关一战的惨烈、天盛军的强大,传遍大康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威慑,远比屠刀之下的杀戮,更有用。”
岳飞闻言,眼中猛地闪过一丝惊撼与了然,对着白起郑重躬身抱拳:“白将军高瞻远瞩,末将狭隘了,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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