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十日,柳如风便快马加鞭,赶回了京城。
半年未见,柳如风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青衫,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眉宇间多了几分治理地方的沉稳与干练。
他在通县半年,夙兴夜寐,清匪患、修水利、劝农耕、严赋税,将一个濒临破败的县城,治理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无不交口称赞。
萧何此前特意派人前往通县考察,考察的官员回禀:“柳县令为官,一不贪财,二不徇私,三不怕事,是难得的栋梁之才。”
秦阳特意在乾西五所的院落中,亲自召见了柳如风。
柳如风踏入院中,见到端坐石桌旁的秦阳,当即撩起衣袍,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洪亮而恭敬:“臣,通县县令柳如风,叩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叩拜,恭敬而赤诚,没有丝毫谄媚,尽显臣子的本分。
秦阳起身,快步上前,亲手将他扶起:“柳爱卿,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你在通县的政绩,朕早已听闻,做得很好。”
柳如风站起身,垂手而立,神色谦逊:“臣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全赖陛下圣明,政令畅通,臣方能有所作为。”
秦阳看着他,笑着问道:“在通县半年,百姓过得如何?”
柳如风抬头,目光真挚:“回陛下,通县百姓,如今能吃上饱饭,穿上暖衣,孩童能入私塾,老者能安享晚年,再无流离失所之苦。”
“能吃上饭就好。”秦阳点了点头,语气骤然变得严肃,“朕今日召你回京,并非只是嘉奖你的政绩,而是有一件大事,要交付于你。
此事艰难万分,触及天下豪强利益,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你可敢接?”
柳如风身躯一震,随即挺直腰板,拱手道:“陛下请吩咐!
臣身为大盛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纵是刀山火海,臣也万死不辞!”
秦阳不再犹豫,将萧何梳理的国库弊端、理财新政的全盘计划,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柳如风。
从清田亩、裁冗员,到收官产、理财税,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
柳如风静静听着,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听完之后,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陛下,此事之难,难于上青天。
天下豪强盘踞百年,根基深厚,地方官吏与之勾结,盘根错节,想要清查出隐田、裁撤冗员、收回官产,必定会遭到疯狂反扑,威胁、贿赂、暗杀,都有可能发生。”
秦阳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朕知道此事难办。
所以,朕才找你。
天下官吏,贪腐者多,清廉者少;畏事者多,敢为者少。
唯有你,敢啃硬骨头,敢碰硬钉子。”
柳如风抬起头,迎上秦阳的目光,眼中满是动容:“陛下,信得过臣?”
他出身寒门,无背景,无靠山,不过是一介新科进士,陛下却将如此关乎王朝存亡的重任交付于他,这份信任,重逾千斤。
秦阳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朕信得过你。
朕信你的能力,信你的品行,更信你的忠心。”
柳如风深吸一口气,胸腔之中热血翻涌,他猛地躬身,抱拳行礼,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院落:“臣柳如风,愿为陛下效死!
纵是粉身碎骨,也要将理财新政推行到底,还清天下田赋,裁尽天下冗员,收回全部官产,让国库丰裕,让王朝安稳!”
“好!”秦阳朗声喝彩,心中满是欣慰。
有萧何统筹全局,有柳如风冲锋陷阵,有陛下做最坚实的后盾,这场关乎天盛王朝命脉的理财运动,终于拉开了帷幕。
次日,秦阳下旨,成立理财新政司,由萧何任总领,柳如风任副总领,从科举新人中挑选的十位年轻能吏,尽数归入新政司,全权负责清田亩、裁冗员、收官产三大事宜。
圣旨一下,朝野震动。
世家豪强、贪官污吏听闻之后,惶惶不可终日,纷纷暗中串联,试图阻挠新政推行。
可他们还未有所动作,秦阳便再下一道圣旨:命白起率五千黑衣甲士,归新政司调遣,但凡有阻挠新政、威胁新政官员、偷税漏税、侵占官产者,无需上报,先斩后奏。
铁血手段,震慑天下。
自此,一场轰轰烈烈、席卷全国的理财运动,正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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