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康已灭,北戎远遁,焚天宗主力被打残,剩下的,一个都跑不掉。”
郭嘉微微颔首,语气平静:“陛下恩怨分明,有雄主气度。
可陛下可知,如今天下,能称得上真正对手的,还有几方?”
秦阳沉声道:“北燕,南楚,天元,东海两大世家,还有藏在深山不肯出来的焚天宗余孽。”
“这么多。”郭嘉轻轻叹道。
秦阳皱眉:“很多?
朕的八万大军,还怕分不出手?”
“不是多,是不能一起打。”郭嘉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划,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直击要害,“陛下,天盛再强,也不能以一敌六。
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个一个打,国要一个一个灭。
贪多嚼不烂,一旦陷入多线作战,我天盛数月之功、变法之基,都会毁于一旦。”
秦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朕明白。
那你说,先打谁。”
郭嘉指尖落下,稳稳点在两个位置上。
一个是北燕。
一个是南楚。
“先从这两个里面选。”
秦阳盯着那两个国号,沉默片刻,问道:“为什么是它们?
天元、世家、焚天宗,难道不该先清理?”
郭嘉缓缓开口,条理分明,如同拨云见日:
“天元与我天盛结盟,一旦开打,盟约瞬间破碎,西方门户洞开,得不偿失;
东海两大世家盘踞百年,根基深厚,城高池险,民心依附,打起来必然是持久战,会把我天盛拖入泥潭;
焚天宗余孽躲在深山老林,打下来得不到城池、人口、粮仓、财赋,只有无谓的伤亡,对国力毫无增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笃定:
“只有北燕和南楚,最合适。
第一,它们离天盛最近,粮道短,补给快,战事不会拖延太久;
第二,它们最弱。
兵不精,将不勇,国不富,君懦臣昏,民心不固,一打就破;
第三,打下它们,能直接吞并土地、人口、粮仓、税赋,把战果立刻转化为国力,让天盛更强,军队更盛,变法更稳。”
秦阳听得眼神发亮,胸口微微起伏:“说得有理。
那先打北燕,还是先打南楚?”
郭嘉却轻轻摇头,说出了一句决定天下大势的话:
“先打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么让另一个,不插手、不救援、不背后捅刀。”
秦阳浑身一震,豁然抬头。
他一瞬间就彻底明白了。
北燕与南楚,虽然常年互相敌视、小摩擦不断,可一旦天盛真的动手吞掉其中一个,另一个立刻就会惊醒。
他们会明白,下一个灭亡的,必然是自己。
到时候,两国抛弃前嫌,联手对抗天盛,八万大军再强,也会被牵制在两条战线上,进退两难。
“你的意思是……”秦阳声音微微发紧。
郭嘉目光平静,一字一顿,吐出一个足以奠定千古霸业的方略:
“远交近攻。”
话音落下,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折叠整齐的麻纸,缓缓铺开在桌上。
纸上是郭嘉亲笔书写的详细方略,字迹清瘦挺拔,条理清晰,一步一步,算尽人心,算尽利弊,算尽天下变数。
秦阳俯身,目光凝重,逐字逐句细看。
第一部分:远交南楚,稳固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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