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秦阳快步走出殿门时,一眼便看到了院中立着的那道身影。
老者身着一袭素色道袍,宽袍大袖,白发如雪,垂落肩头,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铄,双目开合间,自有一股超然出尘的气度,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气,与这人间皇宫的威严气象格格不入,却又偏偏融为一体,不显丝毫突兀。
他负手而立,微微仰头望着那棵老槐树,神色淡然,仿佛在看一件稀世奇珍,又仿佛只是随意观望,周身散发出的威压,看似柔和,却让整个庭院的空气都微微凝滞,连秋风都似慢了几分。
这便是北玄宗太上长老,真正的顶尖强者。
秦阳不敢有半分帝王架子,快步走上前去,对着老者深深一揖,姿态恭敬,语气谦和:“晚辈秦阳,见过太上长老。
前辈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怠慢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在绝对的力量与数百年的底蕴面前,人间帝王的身份,也要暂退一步。
太上长老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秦阳身上,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沧桑的厚重:“小皇帝,不必多礼。
一别数载,你倒是比当初初见时,更有帝王气象了。”
秦阳直起身,微微一笑,从容应对:“托前辈的福,托天盛万千将士子民的福,晚辈这些年还算顺遂,一切都好。
不知前辈今日亲临,有何指教?”
他没有绕弯子,这位老怪物亲自下山,绝不可能是为了叙旧。
太上长老点了点头,神色渐渐收敛了笑意,变得郑重起来:“老夫今日前来,的确不是为了闲谈,而是有一件关乎北玄宗存亡,也关乎天盛未来的大事,想与你这位小皇帝,好好商量商量。”
关乎北玄宗存亡?
还关乎天盛未来?
秦阳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伸手示意:“前辈请入座,奉茶。
咱们慢慢说。”
小顺子连忙奉上热茶,躬身退下,院中只留下秦阳与太上长老二人。
待老者落座,秦阳才开口:“前辈有话但说无妨,只要晚辈能办到的,绝无推辞之理。”
太上长老没有过多铺垫,径直从袖中取出一封封缄严密的信函,信笺以特殊的灵纹锦缎制成,一看便知是北玄宗最高规格的传信,他随手递到秦阳面前:“你先看看这个,这是我北玄宗宗主亲笔所书的手札。”
秦阳双手接过信函,指尖触碰到锦缎的瞬间,能感受到一丝淡淡的灵气流转,可见写信之人修为不弱。
他缓缓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信上的内容很简洁,却字字千钧。
北玄宗愿摒弃宗门超然之规,与天盛王朝缔结盟约,两国一宗,同心协力,共抗南方天元王朝,同进退,共生死,互不背弃。
短短一句话,让秦阳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北玄宗,要和天盛结盟?
共同对付天元?
秦阳将信纸缓缓合上,放在桌案上,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抬眸看向对面的太上长老,目光平静,却带着帝王的审视:“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
北玄宗向来超然物外,不涉王朝纷争,三大宗门存续数百年,从未与任何人间帝王结盟。
如今,前辈为何偏偏要选择与天盛结盟,共同对付天元?”
这不符合宗门一贯的行事准则。
事出反常,必有隐情。
太上长老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苍凉,还有几分对宗门存亡的忧虑,他缓缓开口,道出了背后的真相:“因为,天元要对我们动手了。”
天元要对北玄宗动手?
秦阳眉头瞬间一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前辈此言当真?
天元皇室,一向与各大宗门井水不犯河水,即便有心收编,也从未轻易动兵,为何会突然对北玄宗发难?”
“时移世易,今非昔比了。”太上长老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天元皇帝已经老了,垂垂老矣,精力大不如前。
他膝下诸子不成气候,为了争夺储君之位,互相倾轧,党同伐异,把整个天元朝堂搅得乌烟瘴气,朝政混乱不堪。”
“皇室势弱,国内的世家大族便趁机坐大,把持地方,截留赋税,拥兵自重;那些依附于天元的中小宗门,也蠢蠢欲动,妄图脱离皇室掌控,割据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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