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亮了。
没有人站起来。
二十三个人挤在六叠的屋子里,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板上。
先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穿一件旧式羽织,头发花白,眼镜腿用白胶布缠着——慢慢把捂在嘴上的手拿下来,他的掌心湿了一片,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把手合上了。
摇放映机的年轻人站起来,把机器盖上布,低声说:
"片子就到这里。
拷贝还要送去下一站,大家看完就——"
"等一下。
"
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普通的工作服,他声音不大,但屋子里太静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这个片子,还有多少人在放?
"
摇机器的年轻人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工作服男人站了起来,
"我没有参加任何组织,以前也没有。
但今天我看完了。
我想知道——"
他停了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想知道我能做什么。
"
屋子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然后角落里那个穿碎花和服的年轻女人开口了,声音颤着,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也想知道。
我有个弟弟,去年入伍了。
他走的时候才十六岁。
我……我以为他在保卫国家。
我今天才知道——"
她没有说完,用手掌压住了眼睛。
老头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时手还在微微抖,他说:
"我家住皇居附近,以前每天早上都能听见马车声,我以为那是……那是国家的气派。
我不知道那些气派是用什么换来的。
"
工作服男人转向摇机器的年轻人,又问了一遍:
"还有多少地方在放?
"
年轻人蹲下来,把胶片箱的搭扣扣好,抬头说:
"大阪、名古屋、京都、神户,都有。
我们的人在各处放。
每周都有新的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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