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的右手伸出来——不是拔枪,是抓住了李焕章正坐着的那把木椅的靠背。
然后他猛地一掀。
椅子翻了。
李焕章连人带椅摔在了地上。
茶水泼了一脸,瓷杯碎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缴枪。”
赵简之和沈越扑了上去。
一左一右。
赵简之的手按住了李焕章的右胳膊往后面一折——动作又快又狠,关节发出了一声闷响。
沈越从他腰间把那把勃朗宁手枪卸了下来。
“你——你干什么!
我是正经的六组组长!
我——”
“六组?”郑耀先蹲了下来。
他的脸离李焕章只有二十厘米。
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的面孔。
“从今天起——没有六组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戴笠的特别授权令,在李焕章的眼前展开。
上面的钢笔字和红色的私章清清楚楚。
“李组长。
下辈子跟人合作之前——”
他把授权令收回口袋。
“——挑个聪明点的靠山。”
李焕章的瞳孔在看到戴笠那方私章的瞬间,像被针扎了一样骤然收缩。
他的脸刷地白了。
不是血色退去的那种苍白——是一切表情同时消失之后、只剩下赤裸裸恐惧的那种死灰色。
像一张被水泡烂了的宣纸。
“六……六哥……我——我是被韩副站长骗了——我——求你——”
“拖走。”
赵简之和沈越一人架一只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像拖一条断了脊梁骨的死狗一样拖出了办公室。
他的脚尖在水泥地面上划出两道刺耳的摩擦声。
两只鞋掉了一只。
走廊里两边全是人。
十几个特别行动大队的弟兄沉默地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开口。
没有人求情。
没有人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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