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一旦打通,计算的瓶颈瞬间破裂。
“在第n个周期内,电场力的冲量为……”
笔尖再次在试卷的答题区域落下,一行行严密的逻辑推导和最终的计算结果跃然纸上。
当他写下最后一个字母,盖上钢笔帽的那一刻。
考场结束的电铃声轰然响起。
“全体起立!
停止答题!
将试卷翻面放在桌角。”监考老师大声下达指令。
赵启明站起身,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脑力消耗,让他感觉比在黄土高坡上犁了一天的地还要疲惫。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试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把能算的,全都算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这台庞大机器的收割与分拣时刻。
八月初。
华夏教育统筹局,阅卷中心。
这是在一座由大型体育馆临时改造而成的封闭场馆内。
几千名从各大高校和重点中学抽调来的阅卷老师,坐在长长的桌子前,进行着枯燥、机械且绝对严苛的流水线阅卷。
这里没有名字,只有装订好的、被遮挡了考生信息的试卷编号。
“第三大题,步骤分扣两分。
最终答案错误,不给分。”
“第二小题,受力分析图缺失,扣三分。”
红色的钢笔在试卷上留下一个个冷酷的分数。
这些分数随后被录入到昆仑大型晶体管计算机阵列中。
庞大的数据在磁带机和内存中翻滚、排序。
这台机器不讲人情,它只认最终的总分。
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将被送入西京大学、西北工业大学等核心国防和理工类高校,他们将接触到最前沿的流体力学、半导体物理和航空发动机设计。
中间的那一批,将进入各省市的普通本科和专科院校,成为庞大工厂矩阵中的基层工程师和技术骨干。
而剩下的绝大多数,将被这套系统无情地淘汰,他们将成为流水线上的操作工、建筑工地上的泥瓦匠,或者回到土地上继续开拖拉机。
这是一场极其残酷,但也保证了这台国家机器能够获得最优质量大脑的绝对筛选。
八月中旬。
一封封印着各个大学鲜红印章的录取通知书,通过邮政系统的绿色自行车,送到了全国各地的城市和乡村。
延川县的那个小村落里。
邮递员蹬着自行车,按着清脆的车铃,在赵保国家门口停下。
“赵保国!
你家明娃子的信!
挂号信!”邮递员大声喊道。
赵保国扔下手里的锄头,三步并作两步跑出院子。
他在粗糙的裤腿上用力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的左上角,印着几个醒目的大字:西京交通大学。
赵启明从屋里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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