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糖,我替他赔了。
至于裙子,若实在无法清洗,可送至刑名司,破,照价赔偿。”
柳管事没想到李破会来这一出,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
童逵是来找茬的,不是来赔钱的!
她若真收了这钱,回去如何交代?
王嵩此时才踱步上前,打着圆场:“哎呀,柳管事,李司丞都发话了,看在李司丞的面子上,此事就算了吧。
大过年的,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嘛!”
柳管事悻悻地瞪了李破一眼,又狠狠剜了那老汉一下,终究没敢再放肆,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那老汉拿着银子,愣了片刻,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就要给李破磕头。
李破手疾眼快,一把将他扶住:“老人家,使不得,快回去吧。”
老汉千恩万谢,推着独轮车,蹒跚地消失在街角。
石牙冲着柳管事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我呸!
什么玩意儿!
真当漳州是她家后院了!”
王嵩笑眯眯地对李破道:“李司丞仁心,又化解了一场风波,实乃漳州百姓之福。”他话锋一转,像是随口提起,“哦,对了,听闻北漠使团明日午时便能抵达鹰嘴崖,入城安排,刑名司这边可都准备妥当了?
若有需要王某协调之处,尽管开口。”
李破看着他那张永远让人捉摸不透的笑脸,点了点头:“有劳王队正挂心,一切按旅帅令谕行事。”
回到值房,石牙还在骂骂咧咧,李破却已沉下心来,重新摊开漳州城防图,目光落在北城门至驿馆的线路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童逵的人今日故意寻衅,看似小事,实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和反应,其背后必然还有后手。
王嵩的“关切”,也来得恰到好处。
傍晚,雪又零零星星地飘了下来。
李破正准备去伙房,陈七却领着一个面生的小厮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司丞,这是苏小姐让送来的。”小厮低眉顺眼,“小姐说,今日扫尘,衙门里想必忙乱,让送些点心垫补一下。”
食盒里是几样精致的芝麻糖和一碟热乎乎的豆沙包。
李破看着那碟豆沙包,沉默了一下。
苏文清的示好,总是这般不着痕迹,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他对陈七道:“取一半,给今夜值守的弟兄分分。
剩下的……留下吧。”
陈七应声而去。
李破拿起一个豆沙包,刚咬了一口,门外就传来夏侯岚风风火火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李破!
李破!
气死我了!”
门帘被猛地掀开,夏侯岚像一团红色的旋风卷了进来,小脸气得鼓鼓的,发梢还挂着未化的雪晶。
她看到李破桌上的点心和咬了一口的豆沙包,愣了一下,随即冲到案前,将手里攥着的一个皱巴巴的红色信封拍在桌上!
“你看看!
你看看童逵那老混蛋干的好事!”
李破放下豆沙包,拿起那个红色信封。
信封是普通的红纸,并无署名,里面滑出一张薄薄的笺纸,上面用一种刻意模仿、却依旧显得稚拙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腊月二十五,驿馆路,小心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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