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瑙河北岸的春天在战火中蒸腾着泥土和血的气味。
白崖城北面的平原上,法兰克北岸联军的营帐如一片灰白色的疥疮,从北面山坡一直铺到河岸草甸。
联军主帅是法兰克王室旁支的一位公爵,年约五十,须发灰白,披一件绣着鸢尾花的蓝呢斗篷。
他站在营中高台上,以铜镜望着白崖城头那面奥斯曼绿旗,对身旁的封臣们说道:“白崖城是王室在多瑙河北岸的锁钥。
锁钥若被奥斯曼蛮子攥在手里,不出一个月,北岸的赋税和兵源都会断。
我奉国王之命,率一万二千人北上,为的就是夺回白崖城,把蛮子赶回河南。
诸位,不要怕他们的火铳和弯刀。
我们法兰克的重甲骑兵,能把他们的阵线像纸一样撞穿。”
联军兵力约一万二千人,其中重甲骑兵约两千,步兵约八千,另有民夫和弩手约两千。
重甲骑兵每人披锁甲或板甲,坐骑披呢制马衣,持三丈长矛,阳光下如一片移动的铁林。
步兵以长矛和盾牌为主,弩手以脚踏弩为武器,箭矢短而重,可穿轻甲。
他们从北方昼夜兼程,因春天多雨,道路泥泞,重甲骑兵的马蹄每走一步都陷入黑泥,待到达白崖城北时,马匹已掉了不少膘。
但法兰克公爵相信,只要重骑发起冲锋,奥斯曼人那些轻装步兵和火铳手必被碾碎。
白崖城中,奥斯曼指挥官站在北门城头,以刀在门框上刻下第四十六道深痕。
他的斥候如鹰群般在城外飞驰,将联军的布阵和动向不断报回。
老百夫长从城北外的一处土坡上回来,翻身下马,对指挥官说道:“法兰克人的营帐扎得松,骑兵和步兵之间有空隙。
他们的马匹看着壮,但马蹄陷泥,长途后力不足。
我们要么趁他们还没摆开就打,要么就等他们来攻城,用壕沟和火铳磨死他们。”奥斯曼指挥官以刀尖在城墙砖缝中划着,沉声道:“公爵想用重骑冲我们的阵,我们不能给他机会。
我率八千步兵和三千骑兵出城,在城北三里处列阵。
那里西面有一片湿地,东面是翻浆的草甸,重骑展不开。
我们把战阵夹在湿地和草甸之间,只留正面不到两百步。
他的重骑只能排成窄队,冲不起来。
我们的火铳手和弓箭手在阵前轮番射击,长矛手压阵。
骑兵埋伏在城东的矮丘后,等他的重骑陷在泥里,就从侧后捅进去。”
当日午后,奥斯曼军出城列阵。
八千步兵以长矛手居中,火铳手和弓箭手在前三排,两翼以盾牌手和短矛手护住。
三千骑兵藏在城东矮丘后,马匹以湿草盖着。
法兰克公爵见奥斯曼军出城,以手加额,笑道:“蛮子不缩在城里,倒敢出来野战。
正好,让我们的铁骑送他们下地狱。”他命一千五百名重甲骑兵列成五排,每排三百骑,以旗手和号手为导,向奥斯曼军阵正面缓缓推进。
重骑的马蹄在泥地上踩出闷响,地面如被无数铁锤敲击。
奥斯曼阵前的火铳手和弓箭手屏息等待。
当重骑进入约一百五十步时,奥斯曼军官一声令下,火铳齐射,数百颗铅弹如冰雹般打向敌阵。
前排法兰克重骑的马匹被击中,哀鸣着跪倒,将骑手甩入泥中。
后排重骑踏着同伴的身体继续前冲,但泥地越靠近奥斯曼阵前越是松软,战马速度骤降,如陷入泥沼的铁牛。
奥斯曼弓箭手以箭雨覆盖,火铳手退后装填,长矛手将三丈长矛斜插地面,组成密如荆棘的矛阵。
法兰克重骑冲到矛阵前,马匹被长矛刺穿胸腹,骑手如被挑起的铁皮木偶,在空中翻滚后砸进泥里。
奥斯曼长矛手齐声呐喊,以矛杆猛推,将最前面的重骑连人带马推倒。
后方的法兰克重骑无法转身,挤成一团,成了奥斯曼火铳手和弓箭手的活靶。
城东矮丘后的奥斯曼骑兵见法兰克重骑已陷,如黑风般冲出,以弯刀和短矛从侧后杀入。
法兰克重骑的侧后没有盾牌,铁甲也被泥水浸透,奥斯曼骑兵的刀锋专砍马腿和骑手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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