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地里尸体横陈,有人的手还握在刀把上,有人的头枕着半截断矛。
只有十余人从东面一道陡崖上滚了下去,像几袋从高处抛下的破甲,摔进崖下的浓雾里不见了踪影。
奥斯曼伤亡约百人。
新指挥官提着刀从林子里走出来,刀身上滴着血,血珠在月光下像一粒粒黑玛瑙。
他走到密林北端,在一棵被砍伤的山毛榉上刻下第九十三道深痕。
刻完后他回头望着林地里层层叠叠的敌尸,对围在身边的军官们说:“林里的铃铛响了,我们就知道狼来了。
以后每夜都要有人在树巢里看着。
高加索的暗路,比明路更重要。”
山风从东面吹来,把密林中的血腥味和树木汁液味搅成一片。
远处的铁门在月光下只剩一道模糊的黑色轮廓,像一道钉在山体上的旧伤疤。
高加索的春天,在石堡、铁门和密林之间,如一张被刀与火不断编织的网,每一根绊索都是网线,每一道刺篱都是网结,每一个在树巢里睁着眼睛的暗哨都是网上的一枚铜铃。
风一吹,铃铛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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