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 | 简体
笔趣阁 > 归义孤狼 > 第2404章 波斯国书

第2404章 波斯国书

里海西岸的荒原在秋初的烈日下泛着白盐。

日头把枯河两岸的盐壳晒得发脆,人马走过时踩出一串碎裂声,像踩在干透的骨头渣上。

阿拔斯亲王的死讯和波斯五万西征军的覆灭,如一块巨石投入波斯王庭的深潭。

伊斯法罕的宫阙中,波斯王在盛怒和悲痛之后,终于召见了主和派的大臣。

那些日子王庭里没有音乐,连宣礼塔上的钟都哑着,只有殿门开合时木轴发出的低哑呻吟。

数日后,一名波斯使节携国书和少量礼物抵达红砂堡。

使节是个年长的文官,穿着素色长袍,袍角被驿道的碎石磨出了毛边。

他骑一匹瘦马,马背上除了国书匣,只挂着一只装水的皮囊。

随从不到二十人,没有旗号,没有鼓乐,像一队赶路的商人。

土库曼族长在红砂堡北门以刀刻下第七十六道深痕。

刀锋在城门木梁上刮过时,门洞里几只燕子扑棱棱飞了出去。

他命人以粗盐和干肉招待使节,自己坐在碉楼里的石凳上,以刀削着一根木棍。

木棍是从里海漂来的浮木,盐渍浸透了木纹,每一刀下去,木屑都带着咸味。

使节在碉楼下站定,展开国书。

波斯王以极低的姿态表示愿意与奥斯曼帝国在里海西岸停战,以枯河为界,波斯不再北上,奥斯曼不再南侵。

作为交换,波斯将释放所有在北方边地俘虏的奥斯曼骑兵,并送还三百匹战马和一批铁器。

使节的声音在碉楼的石壁间回荡,念到“三百匹战马”时,楼上有人低声笑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使节念完后,双手呈上国书。

国书用金线绣边,纸页极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土库曼族长没有接。

他站起来,以刀尖在地上画了一道线。

刀尖划过地面上的灰土,留下一条浅痕,从碉楼门口一直划到使节靴前三寸处。

“波斯王的话,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不高,但碉楼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这条线,不能画在枯河。

枯河以南的绿洲和盐堡,已经是我们用刀和火拿下来的。

回去告诉你们的王,里海西岸的荒原,从盐堡到红砂堡,再到青井集,都是奥斯曼的地。

他可以停战,也可以再战。

若要停战,就按我们的线画。

若不接受,就让他再派一个亲王来。”

使节脸色发白。

他把国书放在石桌上,指尖在纸角上停了一瞬,像要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马蹄声从堡门外的碎石路上渐渐远去,被盐风吞掉。

土库曼族长将波斯国书挂在碉楼墙上。

国书的金线绣边在昏暗的石墙间泛着黯淡的光,像一块从波斯王庭摘下来的旧匾。

他召集各部头领,以刀点着国书说:“波斯王想停战,是因为他死了弟弟,又折了五万兵。

可他的王庭还在,他的金子还在。

等他喘过气,还会再来。

我们收下这份国书,作为他低头的证据。

但荒原上的刀不能收。

各部继续轮番北上,把波斯人留在边地的哨站和粮垒全部拔掉。

把枯河以北的绿洲全部划入我们的游骑范围。

等他真正把王子送来做人质,再谈更远的线。”

头领们以刀击石,金属撞击石面的脆响在碉楼里撞来撞去,声震四壁。

土库曼族长在石桌上又刻下一道深痕。

那道痕刻得比之前所有的都深,刀锋在石面上一连推了三次才把沟槽清干净。

海风从里海吹来,带着秋初的凉意和远方波斯王庭的怒气。

奥斯曼的骑兵们如荒原上的盐风,继续在枯河两岸游弋,马蹄踏过盐壳时扬起的白色粉末被风拉成长长的尾巴,像一道道没有落款的信号。

而波斯王庭的宫阙中,主战派和主和派的争吵仍在继续。

停战的国书只是一张纸。

真正的边界,仍在马蹄和刀锋之间。
本章已完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