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海西岸的盐堡是一座以盐岩为基、外覆夯土和石块的小型堡垒，位于红砂堡东北约四十里处。

堡中守军约八百人，由一名土库曼老百夫长统领。

盐堡虽小，却是红砂堡北面的前哨，扼守着从里海东岸到红砂堡的必经之路。

土库曼族长在红砂堡中得知波斯偏师从东岸渡海的消息后，以刀在石桌上刻下一道浅痕。

他对头领们说道：“波斯人从东岸渡海，是想从北面夹击红砂堡。

盐堡是他们第一道门。

若盐堡丢了，红砂堡的北面就敞开了。

盐堡只有八百人，挡不住五千波斯兵。

我们必须增援。

我带两千骑今夜出北门，天亮前赶到盐堡。

你们守好红砂堡，把堡外水井全部再填一遍，草场全部烧光。”

当夜，土库曼族长率两千骑出红砂堡北门，沿荒原上一条旧驼道急行。

月色昏黄，沙粒打在人和马身上沙沙响。

他们凭旧河床和几处盐岩为记，在黎明前抵达盐堡。

土库曼族长在盐堡北门石墙上以刀刻下第八十道深痕，对守堡老百夫长说：“波斯偏师从东岸渡海，约五千人，带的是轻装步兵和骆驼骑。

他们没有重炮，只有火铳和弓箭。

我们有两千八百人，守这座盐堡足够了。

但光守不够。

我要在盐堡北面的盐碱滩上再打他一次。

那片盐碱滩表面是硬壳，下面是泥沼。

波斯人不知道，他们以为盐滩是平地。

我们把盐堡北面的几处硬壳挖开，露出泥沼，上面盖薄盐和沙土。

波斯骑兵一冲，就会陷进去。

我们在盐堡北墙架火铳和弓箭，等他们陷在泥沼里，就像打靶一样射。”

次日正午，波斯偏师约五千人从东北方开进。

他们以骆驼骑兵为先锋，步兵居中，辎重在后。

骆驼骑在盐碱滩上疾驰，蹄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盐碱滩表面是干硬的盐壳，骆驼骑毫无防备地冲了上去。

当前队约三百骑冲入盐堡北面约一里处时，盐壳突然碎裂，骆驼和骑手如被大地吞没般陷入黑褐色的泥沼。

骆驼惊恐嘶鸣，越挣扎陷得越深。

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接连冲入泥沼区，如一排排被陷住的棋子。

波斯偏师的主将急命步兵停止前进，但前队已经损失了数百骑。

土库曼族长在盐堡北墙上见时机已到，以刀一挥，火铳手和弓箭手从盐堡北墙和两侧的盐岩堆后同时开火。

铅弹和箭矢如暴雨般落入泥沼中的波斯骑兵。

陷在泥沼里的骆驼和骑手成了活靶子，惨叫声和骆驼的悲鸣混成一片。

波斯主将命步兵以火铳和弓箭向盐堡还击，但盐堡的盐岩墙厚而滑，铅弹和箭矢打在上面只溅起白粉。

土库曼族长又命堡中骑兵从东西两侧的小门冲出，绕到波斯步兵的侧翼，以火箭和火油罐打他们的辎重队。

波斯偏师在盐堡北面的盐碱滩上被泥沼、火铳和侧翼骑兵三面夹击，阵脚大乱。

约两个时辰后，波斯偏师大败，约两千人战死或陷死在泥沼中，约一千五百人被俘，约一千五百人向东北方逃窜。

土库曼族长在盐堡北门以刀刻下第八十一道深痕。

他望着盐碱滩上密密麻麻的陷坑和尸体，对守堡老百夫长说：“波斯人从东岸渡海，以为能抄我们的后路。

可荒原上的每一片盐壳下面，都可能是泥沼。

他们不懂这片地，我们懂。

盐堡守住了，红砂堡的北面就稳了。

但阿米尔的三万大军还在东面，他才是真正的大刀。

你守好盐堡，把波斯俘虏押回红砂堡编入工奴队。

我回红砂堡，准备迎阿米尔。”他率骑兵押着俘虏和缴获的骆驼回红砂堡。

盐堡的盐岩墙在午后的烈日下泛着白光，如一面用盐和血磨成的镜子。

而更东的荒原上，阿米尔的三万大军正沿着王舆大道缓缓西进，如一条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巨蟒。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