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怎么拖?”
“贺兰鹰的三万大军,吃的可不是北漠的粮。”钱满仓从怀中掏出一张单子,推过来,“这是过去三个月,从江南经漕运转运到北漠的粮食清单——大米五万石,面粉三万石,腌肉两万斤,还有盐、茶、药材若干。
供货的,是江南三大商号;经手的,是萧景琰;收货的,是贺兰鹰。”
李破盯着清单,瞳孔微缩。
江南商号给北漠供粮?
萧景琰牵线?
那贺兰鹰和萧景琰早就勾搭上了?
“钱老板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草民就是那三大商号之一,‘满仓记’的东家。”钱满仓依旧笑眯眯,“萧景琰许我事成之后,江南盐铁专卖权。
贺兰鹰许我北漠皮货、药材独家经营。
两边下注,稳赚不赔——这本是桩好买卖。”
“那钱老板为何要告诉我?”
“因为三天前,萧景琰派人来抄了我的家。”钱满仓笑容不变,可眼中闪过寒光,“说我‘通敌叛国’,要满门抄斩。
幸好老夫早有准备,让家小从密道走了,自己来投奔将军——毕竟比起那两位,将军至少……不杀合作伙伴。”
李破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钱老板想要什么?”
“三条。”钱满仓竖起三根胖手指,“第一,将军保我全家性命。
第二,事成之后,江南漕运三成份额归‘满仓记’。
第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要贺兰鹰死。”
“你和贺兰鹰有仇?”
“杀子之仇。”钱满仓脸上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的怨毒,“三年前我儿子走北漠商路,被贺兰鹰的人劫了。
我要赎金,他们收了钱,却把我儿子的头颅装在盒子里送了回来——说草原的规矩,俘虏不能留活口。”
厢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灶台那边传来炖鸡的咕嘟声。
许久,李破缓缓开口:“钱老板能做什么?”
“贺兰鹰大军的粮草,七成在我手里。”钱满仓重新堆起笑容,“虽然账面上记的是三大商号供货,但实际上仓储、运输、调配,都是我的人在管。
只要我一声令下,北漠军剩下的存粮,最多撑五天。”
“五天……”李破眯起眼,“可贺兰鹰宰了战马,还能撑三天。”
“所以需要将军配合。”钱满仓从怀中掏出个小竹筒,“这里面是北漠军粮仓分布图,还有各仓守将的姓名、喜好、把柄。
将军派人去烧仓,我在内部制造混乱——双管齐下,贺兰鹰不退也得退。”
李破接过竹筒,没立刻打开,只是盯着钱满仓:“钱老板就不怕我过河拆桥?”
“怕。”钱满仓坦然道,“所以我来之前,已经让手下把我和将军今日会面的记录,还有那些粮仓的账本副本,送到了京城九公主手里。
若我死了,或者‘满仓记’出事,那些东西就会公之于众——到时候天下人都会知道,李将军为了赢,连合作伙伴都杀。”
狠。
真是个老狐狸。
李破笑了,这次是真笑:“成交。
石牙,带钱老板去休息,好酒好菜招待。”
“谢将军。”钱满仓起身拱手,跟着石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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