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里只剩李破和陈瞎子。
“陈老,”李破把玩着那个竹筒,“这人信得过吗?”
“信不过。”陈瞎子从灶台边走过来,独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但这老狐狸有句话说对了——这时候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至于过河之后拆不拆桥……”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
“那得看桥结不结实。”
李破会意,收起竹筒:“那就按他说的办。
石牙!”
“在!”
“挑一百个好手,连夜出关,按图烧仓。”李破把竹筒扔给他,“记住,烧完就跑,别恋战。
贺兰鹰丢了粮,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内奸,咱们得给钱老板留条活路。”
“明白!”石牙领命而去。
李破又看向陈瞎子:“陈老,江南那边……”
“谢抠门已经到江南了。”陈瞎子蹲回灶台前,往灶膛里添了把柴,“苏承运那老小子比钱满仓还精,听说萧景琰要断他商路,当场就翻脸了。
现在江南八大商号,至少有五家倒向咱们这边。
萧景琰那十万大军的粮草……悬了。”
“好。”李破望向南方,“那咱们就陪贺兰鹰好好玩玩。”
而此刻,北漠军营中军大帐。
贺兰鹰盯着桌上那碗马肉汤,汤面上漂着层黄澄澄的油花,可腥味重得刺鼻。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面不改色地嚼着碗底那块带着筋膜的肉。
“国师,”副将小心翼翼道,“士兵们情绪不稳,好些人偷偷把马肉埋了……”
“埋了就埋了。”贺兰鹰放下碗,“传令,明日开始,每人每天再加二两肉——从我的坐骑开始宰。”
副将脸色一变:“国师,那可是汗血宝马……”
“马死了可以再养,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贺兰鹰擦擦嘴,“告诉将士们,只要攻下居庸关,进了京城,要多少马有多少马,要多少肉有多少肉。
但现在,想活命,就得吃。”
“是……”副将躬身退下。
帐内只剩贺兰鹰一人。
他走到帐边,掀开帘子望向居庸关方向。
关城在暮色里像头蹲伏的巨兽,城墙上火把如星,隐约能看见巡逻士兵的身影。
“李破……”他喃喃自语,“你以为烧了我的粮草,就能赢?”
“殊不知……”
他从怀中掏出个小木匣,打开,里面是几十颗殷红如血的药丸。
正是往生教的“红丸”。
“本座手里,还有这张牌。”
“三万服了红丸的死士,足够把你那居庸关……踏成平地。”
夜风吹进帐篷,吹得烛火摇曳。
而此刻,江南松江府码头。
玉玲珑赤足站在一艘商船船头,手里拎着酒壶,望着北方夜空。
萧景琰站在她身侧,一身明黄蟒袍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王爷真信李破会中计?”玉玲珑抿了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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