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个地方,活着。
“林墨。”
“下官在。”
“派人去趟辽东,”沈重山把账册合上,“找赵铁山。
让他问问东山坡那些孤儿,有没有人的爹娘,是天启年间签了‘活契’去北边的。”
林墨愣了愣:“尚书大人,那些孤儿都是王镇北收养的……”
“对。”沈重山独眼一眯,“王镇北收养的那些孤儿,跟宁王府失踪的那些雇工,时间刚好对得上。”
林墨倒吸一口凉气,领命退下。
后堂里只剩沈重山一人。
他盯着窗外飘雪,忽然想起王镇北临刑前让人捎来的那张纸条:
“那二十一万两,有八万两填了边军的肚子。
剩下十三万两,记我账上。”
十三万两。
够养多少人?
宁王府后院的炭火烧得比平时旺了三成,萧永宁却觉得冷。
他坐在花厅里,面前摆着那盘残局。
黑子被困,白子中腹突围——跟三日前一模一样。
他捏着枚黑子,盯着棋盘,一动不动。
“王爷,”黑衣人闪进来,单膝跪地,“周国师那边传信来了。”
萧永宁手顿了顿。
“说。”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张折得方正的羊皮纸,双手呈上。
萧永宁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羊皮纸上只有一行字:
“那一千八百七十三人,本王收了。
礼尚往来,你那一千五百把刀,本王也收了。
开春之后,会盟草原,请王爷来喝马奶酒。”
落款处,画着艘小船。
同舟会的标志。
萧永宁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忽然,他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
“好一个周继业,”他把羊皮纸折好,塞进袖中,“你把本王的人弄走,把本王的刀收下,最后还要请本王去喝马奶酒?”
黑衣人伏在地上,不敢吭声。
萧永宁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那株老梅彻底断了,残枝埋在雪里,只露出几朵蔫了的花。
“传信给周继业,”他背对着黑衣人,“告诉他,马奶酒本王不喝。
让他把那一千八百七十三人的名单送来——本王要知道,那些人里头,有多少还能用的。”
黑衣人愣了愣:“王爷,您是说……”
“那一千八百七十三人,”萧永宁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签的是本王的活契,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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