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墙报贴好,二村专干老易就揣着张收据跑来了,蓝布衫的领口沾着泥:"姚主任,苟老三已经交罚款了,八千块的定额票据。
"我接过收据一看,眉头顿时皱起来——公章是县城那城关镇计生办的,栏目后写着"流动人口"。
"胡闹!
"我把收据往兜里一塞,"这是违规操作,赶紧去区办汇报。
"
区办江主任一看就生气,立即安排年青的美女干部小吴跟着我们去苟家调查取证。
苟老三正蹲在门槛上编竹筐。
"我去县城走亲戚,一位老表说在那儿交罚款便宜两千元。
"他挠着头,竹篾在手里转得飞快,"老易说,这样不合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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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吴掏出笔录本:"跨区域处罚是明文禁止的,这钱得退回来,重新在乡上交。
"老易在旁边红了脸,烟锅在鞋底上磕得邦邦响。
回乡上的路上,我望着田坎上的残冰,鞋子套上了厚厚一层稀泥,双脚重重的,我们ch吃力地走着。
心里盘算着怎么写汇报材料。
县局老李的电话来得及时,政法股和财审股已经介入,他在那头笑:"你刚站稳脚跟就碰这事,我们帮你处理好了,你以后说话更有底气。
"
一村的新旧专干交接在煤炉边进行。
老专干姓刘,头发都白了,手里的台账记得密密麻麻,连哪户的人口基本情况记得清清楚楚。
老覃说:"不久前因工作跟支书吵了架,他说他年纪大了,人老癫狂,不适合做干部了,歇息吧。
"
刘老汉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星子飞了起来,在暗淡的屋子里发出一点亮光。
他说"姚主任,我没有犯错误,工作也没有差错,这样处理,我不甘心。
"我从抽屉里摸出一百块钱:"这是给您新年慰问金,请你收下,以后有需要,还请您多支持工作。
"他的手颤巍巍的,接过钱时,眼角亮了。
新专干老廖是个小包工头兼任老家的队长,黑脸膛,嗓门亮得像喇叭。
我们去做超生户工作时,人家指着他笑:"你自己家生了三个,还好意思来管我们?
"老廖的脸顿时红成了猪肝色,我赶紧打圆场:"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政策紧了,不一样。
"回来的路上,他闷头抽烟:"姚主任,我以后多学政策,保证不给你丢人。
"
周二的赶场天,计生办的屋里坐满了人。
各村专干围着煤炉聊天,老覃给大家倒热茶,白汽在屋里绕成圈。
"姚主任去开征收会了,咱们先把上周的台账对对。
"老易掏出算盘,噼啪打得响。
我从乡政府回来时,正撞见他们凑钱买了瓜子,见我进来就笑:"姚主任尝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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