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着下巴琢磨,史**分管计生,总不至于太难为我们吧。
果然,老史傍晚揣着瓶二锅头来找我,酒液在瓶里晃出金圈:"报告意思意思就行,关键是今晚请倪书记和史乡长进城,我作陪,你安排个车。
"
租的面包车在县城汉龙宾馆旁边的夜市停下,霓虹灯把"金夜娱乐城"四个字照得刺眼。
史**把两位领导往里领,前台小姐笑着递价目表:"保健按摩每位一百。
"我给三位领导各塞了一张票子,他们笑着推让,史**就打圆场:"小姚心意,拿着。
",等他们进入包间,我便跟前台说:家里有事,先离开了。
转身往家走,帆布包里的李子还带着山里的香气。
朱玲正与孩子对话,教语言。
见我回来皱眉:"领导跟前你能先走?
"我刚坐下喝口凉白开,她又催:"快去送送,别让人觉得你不上道。
"赶回娱乐城时,他们刚出来,史乡长拍着我肩膀打酒嗝:"小姚懂事。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串拖不动的锁链。
周日回草堂,我趴在桌上改评议报告,老覃说:"区办廖干事说要来。
"话音刚落,高跟鞋声就从走廊飘过来,廖干事穿着红裙子,白衬衫扎在裙腰里,像朵烈日下的花。
胖墩墩的脸庞象喝了酒一样红润"江主任让我帮忙看看你写的报告。
"她翻着纸页笑,"姚哥文笔好,就是太实在。
傍晚请江主任和史**吃饭,廖干事挨着我坐,老覃在一旁给领导倒酒。
"评议就是走形式。
"江主任夹着腊肉说,"但账得算清,县局替你们还贷款,不是让你们松气。
"我赶紧举杯:"下周就把超生款收起来,一分不欠。
"
周前会开得像场暴风雨。
史乡长把茶杯往桌上一摔:"哪个部门不配合政府工作,不按时还清贷款,负责人滚出乡政府!
"他眼睛扫过全场,落在我身上时顿了顿——计生办的账清了,可还有几个部门负责人的脸已经白了。
散会时各部门负责人低着头走,没人敢说话,走廊里的灯泡被风吹得直晃。
新一周的太阳毒得像要烧起来,空气闷得能拧出水。
史**一早就堵我:"别跟王副乡长去三村收贷,去四村查金姑娘的事,本职工作要紧。
"金姑娘是外乡来的,据说没结婚就生了娃,村专干报上来时,孩子都半岁了。
"这比收贷重要。
"史**压低声音,"王副乡长跟林副乡长穿一条裤子,你别掺和。
"
我和老覃乘着摩托车往四村赶,带水的稀泥路冒出水汽,车胎碾过发出滋滋响。
金姑娘家的竹篱笆爬满牵牛花,她抱着孩子在喂鸡,见了我们慌忙往屋里躲。
"是没办结婚证。
"她男人挠着头,"在广东打工时怀上的,回来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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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掏出《计划生育条例》,老覃在一旁登记:"先补办结婚证,只罚一千。
"
往区办送材料时,天突然暗了,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
刚进区办机关大楼,雷声就炸了,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我们抱着材料往屋檐下跑,裤脚全湿透。
"这雨来得邪乎。
"老覃抹着脸笑,"像要把上半年的雨都补上。
"
连续几天顶烈日下村,总算把积案理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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