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报上只有短短三行字。
卢多逊回京当夜赴晋王府入西花厅密会至三更。
贾琰在旁陪座。
次日一早贾琰分赴御史台两处私宅。
同一个时辰。
卢多逊回到自己在崇仁坊的官邸,遣退了所有下人,独自走进书房。
他把锦匣从怀中取出来,放在书案上。
匣盖打开,李煜那封亲笔信的字迹在烛光下微微泛黄。
信上写的内容并不复杂。
南唐后主请卢多逊在宋廷替他传递消息,并以黄金为酬。
这封信和那张三千两的收据凭证,是他在金陵半年攒下的最大筹码,也是他脖子上最粗的一根绞索。
卢多逊把锦匣塞回暗格,拧好机关。
他走到窗前看了一眼院子,确认四下无人,才转身回到书案前坐下。
推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管事从外面探进半个脑袋。
“老爷,三司衙署韩主簿的人来过了,说明日一早想见您一面。”
卢多逊皱起了眉头。
“韩主簿找我做什么?”
管事犹豫了一下。
“听来人说,韩主簿最近在衙署里碰到了些麻烦,跟您出使前经手的几笔核销有关,他想跟您当面对一对。”
卢多逊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
“你去回他,就说我旅途劳顿,过几日再约时间。”
管事应了一声退出去。
卢多逊盯着书案上的烛火,眉心拧成了一个结。
核销。
他出使前在三司经手的核销。
这里面有几笔是干净的,唯独有几笔不是。
他原本以为走之前已经处理得滴水不漏,可半年不在京城,谁知道那些底册有没有被人翻出来。
烛火跳了两下。
卢多逊站起来,叫住了已经走出院门的管事。
“你明天一早亲自去一趟三司,替我给韩主簿带句话。”
管事回过头来。
“老爷请说。”
卢多逊的声音压得很低。
“让他把手里那几本旧底册整理一下,该补的签押补好,该理的条目理清楚……就说是我的意思。”
管事点了点头,快步出了门。
他没有注意到,巷子对面茶铺的二楼窗户后头,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走出来的方向。
且不提这暗夜里的人心鬼蜮。
单说三司衙署后衙。
赵惟吉坐在赵德芳办公的签押房里,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手里抱着一只蜜饯罐子。
赵德芳站在铁柜前,正把最后一本底册锁进去,锁扣拧了两圈才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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