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小石面前,伸手在那张惨白脸上拍了两下。
“翁翁今日为何没叫我过去用膳?”
往常只要赵匡胤在上朝前有空暇,必定要派黄门来将这个大宋皇孙抱过去。
祖孙俩同桌喝上一碗稠粥。
今日外头已经大亮,福宁殿正殿那边却没一个人过来传话。
小石把脑袋摇的很快。
“奴婢不知,只知道官家从昨夜见了刘奉御后,就一直坐在东暖阁里没挪过窝。”
赵惟吉转过身,走到窗前踮起脚尖。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冷风卷着雪米子扑在脸上,把那点因为刚睡醒而带来的温热刮的干干净净。
翁翁不叫他过去。
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也可能是个极其安全的信号。
危险在于,东暖阁里正在处理的事,大到了翁翁这等开国皇帝都需要耗费一夜去思量的地步。
安全在于,这老头子是故意不想让他知道。
不想让他这个两岁的孙子跟着担惊受怕。
这叫保护性隔离。
他脑子里不停的计算。
话说那史书上关于大宋开宝年间的记载。
简略的让人恨不得把史官挖出来打一顿。
关于爹爹赵德昭的正室石氏,正史上也就寥寥几笔带过。
什么生卒年月、因何病故,全是一笔糊涂账。
他根本不知道石氏这个时候到底该不该病危。
如果是正常病故,刘瀚何必半夜惊动君王。
如果不是正常病故,那是谁下的手。
赵惟吉啃馒头的牙齿咬空了。
赵光义。
翰林医官院里有晋王的暗子。
这是之前查御膳房下毒案时就已经确认的事实。
可赵光义这个时候去动石氏,图什么。
赵惟吉把咬了一半馒头翻了个面,盯着上头牙印看了两息。
又慢慢塞回嘴里接着嚼。
石氏是石守信的亲孙女,动了她。
就等于直接把义社十兄弟里最有分量的老帅逼到死角,彻底跟太祖一脉绑死。
这买卖在政治盘算上,根本不划算。
除非那个暗子不是赵光义安排的,而是有别的人在搅浑水。
赵惟吉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噎的直翻白眼。
小石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伺候小祖宗拍背顺气。
且不提偏殿里这小祖宗的满腹盘算。
此时的翰林医官院后堂。
药库里弥漫着当归和黄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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