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内侍说,赵相公卯时末到的,巳时初才出来,整整一个时辰。
小石又补了一句。
“出来的时候脸色还算平静,就是眼眶红红的。”
赵惟吉把册子合上放到一边,脚丫子在榻沿上晃了两晃。
眼眶红。
这个细节很有意思。
赵普是什么人?
罢相半年,被台谏官骂到狗血淋头,旧部被清洗了七七八八,门前冷到青苔爬上阶石,这人依然稳如泰山,连门客都说他在家进补读书,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这样一个很会管理情绪的老狐狸,从东暖阁出来眼眶发红。
翁翁给他看了什么?
赵惟吉心里过了一遍最近能让赵普动心的事,很快排除了大半。
算算时间,应该是要对南唐动手了。
翁翁在叫他商量打南唐的事。
赵普罢相了,这没错,可翁翁在最重要的国家大事上,还是把他当自己人。
这等于翁翁悄悄地往朝野放了一个信号。
赵普虽然不在中书,可他随时能回来。
谁要是觉得赵普倒了就可以踩上两脚,瓜分他留下的地盘,趁早掂量掂量。
赵惟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小石。”
“奴婢在。”
“明天去御膳房再要两筐银骨炭。”
小石眨了眨眼。
“还是送郡王府?”
赵惟吉摇了摇头,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
“送南郊赵相公府上,就说是翁翁赏的。”
小石应声退下,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小石。”
“嗯?”
“炭送到了不用多说话,搁在门房就走。”
赵惟吉把被子拉到下巴。
赵普翁翁自己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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