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推门进来反手将门闩合上。
“奴婢打听清楚了,刘瀚太医天不亮就去了郡王府说是小半个时辰后才出来。”
小石咽了口唾沫神色有些发紧。
“刘太医出来的时候脸色青得吓人,路过的宫人都说郡王妃的脉象怕是已经微弱太多了,太医院那边已经在准备后事用的药材了。”
赵惟吉低垂着眼眸两只小手搅在一起。
他把案几上剩着的一块蜜饯推到一边任凭香甜的气味散发也全无胃口。
“小殿下不要太难过了,郡王妃是个有福气的人这几日肯定能熬过去,一定会等到王爷回来的。”
小石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心疼地安慰道。
“那石大人呢?”
赵惟吉没有接那个沉重的话题转而去询问第二件事。
小石压下心中的酸楚赶紧回答主子。
“石大人的任命已经正式发到各衙门了,听枢密院那边的熟人说他今早卯时便去那头上任了。”
赵惟吉听到这个消息缓缓走到一旁的矮案前。
案几上摆着文房四宝这是赵匡胤特意吩咐人为孙子准备的习字用具。
他拿起那支短胖的小狼毫在水盂里蘸了蘸水又去舔饱了墨汁。
他撅着嘴在宣纸上重重地涂画起来像是在胡乱玩耍一般。
小石站在一旁不敢打扰他静静地候着。
赵惟吉表面上在涂鸦脑海里的思绪却在飞速运转。
翁翁把石熙载放进枢密院是故意留一只坏人的眼睛在满是兵权的院子里。
翁翁想让赵光义觉得自己还有翻盘的筹码还有可以左右大局的眼线。
这也是打仗惯用的围三阙一兵法留一条看似有生机的道路出去再将敌人赶进真正的死局。
这种大王们的阳谋对巩固大盘是有效的。
但赵惟吉比任何人都清楚对方为了抢权力有多么冷血绝情。
石熙载一旦在枢密院站稳脚跟能看到的东西就太多了。
爹爹回京的行船路线和沿途关卡以及护卫的兵力编制全都会明明白白摆在石熙载的公文案头。
那对于晋王府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公文而是一把随时能抽出来的索命刀。
对于爹爹这个手无寸铁的储君人选来说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危险都是不可承受的。
这个时代的人对死别有着太深的恐惧,普通人家一场风寒都能要了命何况是权力倾轧下的刀剑无眼。
赵惟吉在纸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墨团。
他不想让父亲这唯一可以信任的护盾倒在回京的途中。
他必须想个稳妥的法子在爹爹回京之前把那些潜在的危险彻底截断并将石熙载的手脚套上最结实的绳子。
“翁翁这会儿在正殿吗?”
赵惟吉放下毛笔转头看向小石。
“官家刚刚用过早膳这会儿正和几位阁老在正殿说前线的军报。”
小石如实回答道。
“我去正殿找翁翁。”
赵惟吉从矮杌子上蹦下来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
小石赶紧拿起榻上的小披风紧紧跟在后面。
冷风在长廊里呼啸盘旋。
赵惟吉知道自己这是去替爹爹求一张护身符,也是给全家人在这个乱世里打下第一根定海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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