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雕花窗棂在偏殿的地上投出一片金黄的斑点。
雪后初晴的炉子里银骨炭烧得正旺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响动,将冬日的严寒完全隔绝在厚重的门外。
赵惟吉睁开眼睛看到头顶那熟悉的明黄色床幔,知道自己又在这座高墙深院的皇宫里醒来。
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骨头里还带着一股小孩子的慵懒劲,脑子却已经在飞速打转了。
门轴转动的钝响传来。
他翻过身就看到小石端着一个盖着厚厚红布的托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小石是个手脚麻利的内侍办事牢靠,这也是赵惟吉穿越以来最信得过的人之一。
托盘在小案几上放稳。
小石小心翼翼地掀开红布露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小殿下快趁热喝两口,这汤是御膳房张胖子起大早熬的,连那几个老尚书都还没尝着第一口呢。”
小石笑盈盈地凑到床前双手将碗捧起递过来。
赵惟吉从暖烘烘的被窝里钻出来伸出两只短胖的胳膊捧住大瓷碗。
他喝了一大口热汤,羊肉的香气从嗓子眼一直暖到了他的肚子底。
“张胖子是个实在人,下次翁翁赏我好吃的糕点你记得给他带两块去。”
赵惟吉用奶声奶气的语调说着。
小石嘿嘿一笑一边拿巾帕给他擦嘴角一边慢声回话。
“奴婢替张胖子谢过小殿下的赏,刚才我去御膳房的时候正好碰见广平郡王府的信使,说是昨夜里刚到的汴梁。”
小石的话语里带着几分明显的关切。
赵惟吉捧着碗的手停在了半空。
“信使叔叔说什么了呀?”
他装出小孩子那种迫不及待的好奇模样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奴婢打听到说是广平郡王已经过了颍州,就算路上耽搁这回京的船最快五日也该到汴梁码头了。”
小石将打听来的消息和盘托出。
五日。
赵惟吉的手指在瓷碗边缘摩挲了一圈又摩挲了一圈。
嫡母还能撑过这五天吗。
他把碗递还给小石任由汤水还剩大半也没有再喝。
“小石去帮我问问两件事好不好呀?”
赵惟吉拉住小石的衣袖语气软绵绵的。
“小殿下尽管吩咐奴婢这就去办。”
小石弓着身子乖顺点头。
“你去问问刘瀚爷爷今早有没有去郡王府给阿娘看病。”
赵惟吉用最单纯的话语表达着自己的意图。
“还有那个叫石熙载的大人是不是已经去枢密院当差了呀,我看翁翁昨天看了他的文书。”
他继续补充了第二个问题。
小石虽然是个内侍但他知道这位小殿下关心的事情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的闲话。
他立刻点头应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赵惟吉坐在床榻上看着炭火盆里摇曳的光影跳动。
他心里很清楚石熙载走马上任的这天正是父亲赵德昭踏上归途的关键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半个时辰后门外再次传来熟稳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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