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内。
陈思让的膝盖再次砸在金砖上。
声音沉闷,没有任何迟疑。
“臣代若冲,叩谢圣恩。”
老将军的额头贴在地面上。
“这皮猴子若能在小殿下身边沾点文墨规矩,是陈家祖坟冒了青烟。
臣明日就写家书,让人用快马八百里加急送回庆州,让那小兔崽子滚进京来伺候!”
没有推脱。
没有惶恐。
更没有问为什么。
这老狐狸。
偏殿门后的赵惟吉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真把这位关西老将当成只懂舞刀弄枪的憨子,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翁翁的算盘打的极明。
十岁的孙子送进京,名义上是给两岁的皇孙当伴读,实质上就是人质。
陈家的宝贝疙瘩捏在皇帝手里,关西十几万边军就踏踏实实姓赵。
可陈思让接的更滑溜。
一口一个伺候,把人质说成天大的恩典。
陈家从此摘掉了单纯边将的帽子,正正经经成了皇孙伴读的外家。
只要赵惟吉这根独苗不倒,陈家的富贵至少还能延绵五十年。
屏风那头,赵匡胤的笑声爽朗通透。
“你个老东西。
起来吧。”
赵匡胤顿了顿。
“回去跟陈氏说一声。
她素来守规矩,朕都看着。
惟吉这孩子,朕护着。
只要朕还喘气,没人动得了他们娘俩。”
“老臣遵旨。
臣告退。”
陈思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赵惟吉迈着短腿从隔扇门后跑出来,直扑到赵匡胤腿上。
他仰起脸,黑眼珠亮晶晶的。
“翁翁,陈家哥哥会打拳吗?
惟吉想学打拳!”
赵匡胤弯腰把孙子捞进怀里,用满是胡茬的下巴蹭了蹭小家伙的额头,眼神却沉的很。
“他不仅得会打拳,还得会替你挡刀。”
赵匡胤拍着赵惟吉的后背。
“你嫡母这一走,外面盯着广平郡王府的眼睛多了一倍。
你那个爹,心太善,手太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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