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翁得提前把篱笆给你们扎紧实了。”
赵惟吉把脸埋在明黄色的龙袍上。
翁翁的阳谋成了。
石氏附祭别庙锁住了石守信的中军宿卫,陈若冲入京伴读锁住了陈思让的关西铁骑。
一内一外,两股最核心的军方势力,全被这老爷子用血缘和名分强编成了一张网,牢牢护在赵德昭父子头顶。
二叔公赵光义此刻估计在晋王府里摔茶杯了。
丧仪的最后五天过的很快。
赵惟吉白天守灵,夜里回宫,两头跑的人都瘦了一圈。
到第五天清晨,石氏出殡的日子到了。
天色比往日更阴沉,风从北边刮过来,卷着细碎的冰粒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城门大开,送葬的队伍绵延两里,引魂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赵匡胤特旨恩准,以郡王正妃最高规格发丧。
三千白甲禁军开道,和尚道士分列两旁,法器敲击声与诵经声混作一团。
纸钱漫天飞舞,落在泥泞的官道上。
赵德昭走在棺椁最前方。
一身粗麻重孝,手里拄着哀杖,每走十步便停下干嚎一声。
眼泪早在这几天流干了,剩下的只有通红的眼底和麻木的躯壳。
赵惟正被两个婆子搀扶着,哭的几近昏厥。
赵惟吉坐在后方的马车里。
车帘挑开一条缝。
他冷眼打量着队伍两侧的送行人。
百官列阵。
队伍最前方,站着晋王赵光义。
赵光义穿着一身暗色常服,袖口扎的很紧。
他面容肃穆,微微垂着眼睑,姿态挑不出半点错处。
当宽大的棺椁从他面前缓缓经过时,他甚至还顺手抬起手背,在眼角掖了一下。
真能演。
赵惟吉心中嗤笑。
他顺着赵光义的目光往后看。
棺椁后方左右两侧,走着两个人。
左边是卫国公石守信。
右边是关西太尉陈思让。
两个大宋军方分量最重的老将,今日都没有穿丧服,穿着一身不带任何品级标识的青布棉袍。
他们没有哭,也没有交谈,就这么一左一右护在赵德昭的身后。
步伐稳健,杀气内敛。
赵光义的眼角剧烈的抽动了一下。
那只掩在宽大袖袍里的手,指节已经攥的发白。
他看懂了。
所有在场长眼睛的朝臣也都看懂了。
这不是在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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