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两份证据分别摊在桌面左右两侧。
“两位大人,本王想听听你们的意思,这些东西,本王不打算呈交御前。”
冯炳的眉头动了一下,吕余庆放下茶碗,看着赵德昭。
“殿下打算怎么办?”
赵德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两位大人觉得,官家真的不知道这些事吗?”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冯炳开口说臣揣测,官家什么都知道。
“那官家为什么不动手?”
吕余庆眼里的光闪了一下,他慢慢的点点头。
“郡王能看到这一点,说明您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德昭站起身,手掌压在桌上那两摞证据上面。
“两位老大人,咱们开诚布公的说,本王不能把证据呈到御前,那是逼官家亲手杀弟弟,官家不愿意做这种事。”
本王也不能把证据烧了,那是辜负了所有敢站出来的人,本王要拿着这些东西去见二叔。
吕余庆的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殿下的意思是,以证据为筹码,逼晋王主动让出开封府的权力?”
“不是让,是换。”
赵德昭的声音沉下来。
“本王去告诉二叔,这些东西都在本王手里,只要他把该交的权交出来,这些东西永远不会到御前去。”
他要是不换,本王也不急着捅破,但御史台的弹章会先动他的爪牙,
他手底下的人被一个一个拔掉,而本王手里还攥着他的命脉,他就会明白交权是最划算的买卖。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吕余庆起身行礼。
“殿下高明,臣明日在朝堂上跟晋王党的人吵一架,把水搅浑,替殿下打掩护。”
冯炳也站起来,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臣回去以后会放出风声,就说广平郡王手里握了晋王党的把柄,近日可能上奏。”
赵德昭抬手按住冯炳的肩膀。
“冯公,风声放出去就好,我会直接上门拜访二叔。”
两位老臣走后,赵德昭独自在书房坐了很久。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积木放在案头。
他看着积木看了很长时间,官家不方便直接告诉他答案,就借了孙子的嘴。
赵德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辛酸里带着滚烫。
官家终究还是自己的阿爹,这和自己对正儿和吉儿是一个道理。
但是帝王不讲手印画押,帝王不用自己去查证据,帝王要做的就是坐在棋盘外面,看着棋盘里的人自己动起来。
谁跳出来保晋王,谁冒出来帮太子,人心向背一清二楚。
赵德昭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官家想教给他的四个字是什么,帝王心术。
这时候的福宁殿。
内侍来报说看到了冯炳和吕余庆出了郡王府,赵匡胤搁下笔,问了一句。
“他们走的时候,看见大郎是什么脸色了吗?”
内侍想了想说,回官家的话,殿下瞧着是想通了什么事。
赵匡胤靠着椅背,望着殿外漆黑的夜色,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声,但眼神里有光。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