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无故,他去触老头子的霉头干什么?
能让这个成了精的老臣冒着被猜忌的风险去顶撞皇帝,甚至逼的皇帝砸东西发火。
除了晋王赵光义,再没第二个人选。
赵普肯定是请求对赵光义下手,但被老头子拒了。
这就解释的通了。
可关键是最后那句来不及了。
什么叫来不及?
老头子历史上是重感情的人,他不可能杀赵光义,那赵普为什么会觉得时间不够?
一阵风刮过来,廊柱上头檐角挂着的冰凌子被震落,碎在阶前。
陈若冲缩了缩脖子,赵惟吉没动,眼珠子定在地上的碎冰上。
脑子转的飞快。
结合自己前世带来的那些历史记忆,一个倒计时的念头,在他眼前出现。
开宝九年。
十月二十日夜。
大雪。
烛影斧声。
他以前一直以为,那是一场纯粹的宫廷政变。
是赵光义被逼急了,买通了王继恩,在雪夜的酒杯里下了毒药,弑兄篡位。
可如果是史书上那种最不起眼的记载才是真相呢?
如果那场大雪之夜的暴毙,毒药只是诱因,老头子的身体,本就已经虚弱不堪了呢?
赵惟吉回想起昨晚刘瀚在福宁殿里抖的厉害的背影。
回想起最近几次坐在御膝上,老头子会不经意的按住胸口,呼吸沉重。
这绝不是偶然。
今天是正月。
距离十月二十日,满打满算,只剩九个月。
二百七十天的时间,要帮刚上位的老爹接手整个大宋;要让赵普把朝堂上的那些麻烦全部理顺;还要应对晋王经营的地方残余势力的反扑;还要防备刺杀和兵变……
赵普那个老臣一定是看出了什么,他一定是察觉到老头子熬不到完全清场的那一天了!
所以他才会急,才会说来不及!
“二郎,你傻啦?”
陈若冲撞了他一下。
赵惟吉把视线从地上的残雪收回。
“还有别的动静么?”
陈若冲吸溜着鼻子。
“还有一桩。
早上崇文堂那边报的消息,赵德崇告假了。
人没来上课。”
赵德崇,晋王赵光义的长子。
赵惟吉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不仅是赵德崇告假。”
陈若冲砸吧了一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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