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转过头,目光落在院子另一角被绑着按在地上的活口身上。
“连夜审,不论死活,牵扯出来的人不管是谁一律拿下。”
他顿了顿。
“不必呈御前,全部处决。”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帝王该有的冰冷。
但搂着赵惟吉的左臂还在发抖。
刘遇从院门外冲进来,靴底踩进血水里打了个趔趄,扑通跪在地上,嗓子还在打颤。
“禀官家!
凝香院地底下埋的三百斤硝石,全被浸毁了!”
“张齐贤,那个书生,他追着脚力行查出了硝石入城的路径,顺着营造的暗道运到了凝香院。”
刘遇咽了口唾沫。
“臣手下在一刻钟前往暗道里灌了满井水,三百斤硝石全泡成了废泥,只漏了排水暗渠这几条钻进来的杂鱼。”
赵匡胤闭了一下眼。
赵惟吉窝在他怀里,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眼皮子动了一下。
行。
没白推。
赵匡胤冷脸扫了刘遇一眼。
“先把全城与此事有瓜葛的清扫干净,一个不许留。”
“是!”
刘遇磕了个头爬起来就跑,靴子在院门口又踩滑了一下,扶着门框才稳住。
夜风从没了门板的院门口灌进来,吹的地上的血腥味一阵浓一阵淡。
院子里的人被一批批带走了,活口拖去审,尸体拖去验,血迹来不及清,一摊一摊暗在月光底下。
陈若冲被人架走之前死活要先确认赵惟吉安全,赵惟吉冲他摆了摆手。
“表兄,赶紧去包扎。”
陈若冲盯着他看了两息,终于放下心来,这才让人搀走了。
凝香院里只剩赵匡胤和赵惟吉。
赵匡胤抱着他进了偏殿,叫人打了一盆温水端进来,把门关了。
门轴吱嘎一声,外面的血腥气被隔在门板那边。
他把赵惟吉放在暖榻上坐好,自己拧了帕子,开始擦。
从额头开始。
血干了以后很难擦,赵匡胤沾了水一点一点泡软再一点一点往下擦。
帕子在颧骨上画小圈,碰到眼角的时候手指往外翻了翻帕子边,换了块干净的地方才继续。
力气放的很轻。
帕子浸回水盆里的时候水变成了淡红色,一圈一圈往外洇。
赵惟吉看着赵匡胤的手。
粗糙的,骨节分明的,满是老茧的手。
杀过无数人的手。
调兵遣将翻覆天下的手。
正在给他擦脸上的血,拇指贴着他的下颌骨往下抹,碰到下巴尖的时候轻轻托了一下。
赵惟吉伸出小手,握住了那双大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