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齐贤双拳往桌面上一砸,馎饦碗里的汤水晃了一圈。
他遇到老手了。
侯陟既然敢上奏札弹劾,就绝不会留下让人顺藤摸瓜的明账。
这只老狐狸出手前,早就把自己的屁股擦的干干净净。
现在去搜铺子,只能搜出一堆清清白白的流水,半点错漏都挑不出来。
保和堂的方承山更是干脆,直接把大门一关,伙计全放了假,谁也不见。
证据链断在人证和物证上。
没有证据,侯陟依然是两袖清风敢于直言的铁骨御史。
张齐贤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步。
正面取证行不通,得换个口子撕。
脑海中划过昨日在医官院刘瀚说起陈瑀收受假黄芪的往事,张齐贤脚步一顿,眼底攒起一股狠劲。
外面的账本烧了。
医官院里面的库房老账,你们可烧不到!
“走。”
张齐贤抓起桌上的武德司银牌一把塞进怀里。
“去东宫!”
半个时辰后。
东宫书房。
赵惟吉坐在圈椅里,两只小腿悬在半空,桌上摆着半盘没吃完的糖蒸酥酪。
听完张齐贤的汇报,他没急着开口,只是用小竹签戳着一块酥酪。
拔出萝卜带出泥。
看来侯御史不光贪,警觉性还不低。
“殿下。”
张齐贤拱手,语气急促。
“正面既然查不到他们怎么从朝廷刮油水,那我们就去查他们卖给朝廷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臣打算这就去找刘瀚,让他把近五年医官院采办药材的底细全翻出来,特别是那个陈瑀经手过的账!”
“嗯….
.
可以。”
赵惟吉嚼着酥酪,声音含糊,眼神却清明。
张齐贤一愣。
“陈瑀已经下了开封府狱,死无对证,只有纸面上的旧账咬不死侯陟。”
赵惟吉把竹签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糖渣。
“去查他们的药,派人去济仁堂和同德号买药。”
张齐贤不解:“殿下,既然知道他们勾结,他们现在铺子里卖的想必也会严阵以待掩人耳目……”
赵惟吉打断他。
“买那些用量最大,最容易作假的普通草药。
他们账本能烧,库房里的陈年烂药一夜之间运不走。
只要刘瀚验出来他们卖给老百姓的药有问题,跟侯陟奏札里写的良商受损对不上,那就是欺君。”
张齐贤茅塞顿开,一拍大腿:“臣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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