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惟吉用手指点着最下面的方框,“首先,每营选三到五名手脚利索,胆子大的兵卒,由医官院提前做速成教习,只教三样,止血,夹板固定断骨,清洗伤口包扎。
不治病,只保命。
这些人,就穿插在战场,有兵卒受伤, 当场就能动手,先把命保住。”
曹彬眉头微皱,身体往前倾了倾。
赵惟吉的手指移到中间,“然后,每军设一名专职医官,带药驻扎本军。
前线保住命的伤员往后送,到本军医官手里做初步诊治,缝伤口,正骨,换药。
轻伤的就地养着,重伤的再往后送。”
他的手指落到最上面那个方框。
“再就是,中军大营设大医帐,医官院的高级医官亲自坐镇。
只管两件事:一,治重伤;二,隔离。”
“隔离?”薛居正抬起了头。
赵惟吉转向他,语气和在医官院正堂一模一样,不疾不徐。
“薛相公,伤口溃烂生脓是会过人的。
一个烂了伤口的兵卒躺在帐子里,跟二十个好胳膊好腿的兵卒混住在一起,用不了三天半个帐子的人都得发热。”
他顿了一下。
“无战事时,所有伤员必须集中安置在医帐中,不得散在各营帐混住。
这条我觉得必须定成军令。”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曹彬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转向他。
这位大宋伐唐行营都部署,当朝枢密使,打了半辈子仗,从淮南到荆湖到金陵,经手的战事比在座大多数人加起来都多。
他没有看赵惟吉。
他看着那张挂在墙上的舆图,目光落在太原城的位置上,沉默了五六息。
然后他开口了,嗓子压得低,每个字却重得压秤。
“老臣征南唐时,金陵城下最后一场攻城,一夜之间伤亡三千七百人。
运回大营的不到一千二。
剩下的,有一半是天亮之后在壕沟里找到尸首的。”
他转过身,正对赵惟吉的方向行了个礼。
“郡王殿下这三层法子,若开宝七年就有,那一夜不知道会有多少老卒活下来。”
这话从曹彬嘴里说出来,分量比谁的都重。
然后曹彬面向赵匡胤,行礼。
“老臣,恳请官家将小殿下所言形成定制。”
潘美在旁边重重点了一下头,站起了身。
“官家,这确实是善待军中士卒的良策啊~”
赵德昭站在御案侧方,目光在儿子和舆图之间来回移了一趟,嘴角的弧度极轻极浅,轻到只有窦神兴能看见。
赵惟吉看见正副枢密使都站起来了,赶紧开口。
“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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