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这回亲征,你别在医官院里瞎混了!
授你知制诰之职,随御营出征,医官院随军的统筹协调统统你来管。”
这话一出,曹彬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在张齐贤半新不旧的紫袍上停了一息。
知制诰可是代天子起草诏令的核心差遣啊。
一个刚入仕的布衣,跟着五岁皇孙捣鼓了一阵药材,转眼就拿到随军实差,这提拔速度简直比军中立下先登之功还要快上三成!
张齐贤身子晃了半拍,显然是被官印砸的发懵,可他反应极快,立刻深深的拜了下去。
“臣张齐贤叩谢天恩!
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还有。”
赵匡胤手指点在赵惟吉脑门上,顺着滑下来捏了捏他的脸蛋。
“安定郡王赵惟吉随驾御营,安置在朕的行帐里头。”
“退朝,都滚回去备战!”
群臣散去,宫道上的风带着几分夏日燥热。
赵惟吉被老爹牵着手,父子俩并肩走在夹道里,脚步声一重一轻的敲在青石板上。
赵德昭走的慢,目光一直望着前方朱红色宫墙,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快走至东宫偏门处他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只到自己大腿高的儿子。
粗糙手掌心带着薄茧,在赵惟吉手背上轻轻摩挲两下。
“去了军中跟紧你翁翁,别瞎跑啊。”
赵德昭低声开口,嗓音沉稳,握紧的力道却彻底泄露内心波澜。
“爹在汴梁,你们不用操心。”
“照顾好你翁翁。”
就这么一句交代。
赵惟吉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心里透亮着呢,哪能不明白老爹这话里的分量?
老头子身体状况本来就是个谜,御营哪怕有太医守着,能比他这带着现代常识的人在身边亲自看着更稳妥?
将天下最有权势的那个老人,交到一个五岁孩子的手里。
这全是父子间不需要多言的默契。
宫门外,张齐贤没有马上离开。
躲在石狮子背后的阴影里瞧见赵惟吉出来,他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这人刚才在殿内强撑出来的老成持重已经卸了一大半,袖口全被揉的起了皱。
“殿下。”
张齐贤叉着手,腰弯的极低。
“臣这知制诰受之有愧啊。”
赵惟吉仰起头,看着这位在后世青史留名的一代名相此刻还在为越级提拔而惶恐发愁,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张先生这就没必要谦虚了吧?”
伸出小手,他在张齐贤垂下的袖口上拍了拍。
“在医官院天天去翻账本,那绝对是屈才了!”
“战场上虽说刀剑无眼,可你能起草诏令,能协调军需,你在前线发挥出的用处难道不比待在汴梁管那堆发霉陈皮大的多吗?”
张齐贤听着这稚嫩却十分笃定的话语,脊背开始一点点挺直,被揉皱的袖口也压根顾不上了,整个人透出的精气神跟刚进殿那会儿全然不同。
“臣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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