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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提笔,在宣纸上落墨,笔锋凌厉。
“行了,王侁煽动军心、意图叛乱,已被正法,此事了结,不许再议,不许株连。”
墨迹未干,他吹了吹,落第二行。
“魏咸信战场抗命、擅杀虽有因由,但目无军纪。
功过相抵,夺俸一年,重伤未愈期间暂停轻骑指挥权,交副将权领,仍留石岭关立功自赎。”
第三行写完,他吹干最后一点墨迹,将手诏递给传令卒。
“告诉郭进,石岭关交给他。
辽军再敢叩关,给朕往死里削。”
传令卒接令,飞奔出帐。
帐帘落下,带进的风将案上碎绢吹落一角。
赵匡胤转头看赵惟吉,声音沉缓:“福孙,看到了?”
赵惟吉点头。
“杀伐决断,有时快一刀,比拖泥带水强。”赵匡胤掌心按在案面上,“但快刀之后,要有法度收拾残局。”
赵惟吉又点头。
他表面上绷的紧紧的,内心却直犯嘀咕,那王侁纯属自己作大死。
他目光扫过赵匡胤垂回案边的右手,指尖细微但频密的轻颤着。
帐帘掀开,李神福躬身进来,捧着一碗热粥。
帐内的血腥气与墨迹未干的杀伐气,被这碗热粥冲淡了些许。
“官家,刘院使在医营守了一夜,托臣带话,六名伤卒中,有一人,高热稍有回落,渗液颜色转淡。”
赵匡胤接过粥碗,招呼赵惟吉过来。
“另外五人呢?”
李神福低下头:“一人子时前后气绝。
其余四人仍在高热。”
赵匡胤喝了口粥,放下,粥面晃了两下。
“去告诉刘瀚,把活着的和死了的所有记录,前后都给朕写清楚。”
李神福退出帐外。
赵匡胤重新看向沙盘,手指点在石岭关。
“国华,你说说郭进能撑几天?”
曹彬沉吟:“十天应该没问题。
关墙摆在那,地势险要,粮草军械只要管够。”
“十天。”赵匡胤念了一遍,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十天之内,太原必须破城。”
赵惟吉顺他目光看向沙盘上那座被围孤城。
太原破城,刘继业才会失去死守的意义。
石岭关,是给刘继业看的。
让他看看,大宋的兵,不是软柿子,那些辽狗也过不来,就死心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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