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氏站在身后死盯着那块玉没出声。
但她搭在杨业背上的手,指节已经捏的发白。
赵惟吉早蹦下了门槛,两条腿倒腾的飞快。
苗无棣提着食盒跟在屁股后头,俩人一溜烟出了院门。
巷子里只剩午后的日头,和一缕从杨业院中飘出的炊烟。
杨业站在门口,攥着玉佩半晌没挪窝。
“丝绦镶着明黄边,那是官家身边人才配用的。”折氏压低嗓子。
杨业点了点头。
他比谁都清楚。
这玉成色不算好,但温润光滑——一眼看出是贴肉戴了多年的旧物。
他把玉佩揣进怀里转身回屋。
桌上的粥凉了,饼剩半张。
杨业重新坐下,拿起那半张饼就着凉粥一口一口咽下去。
手还在抖,但比先前轻多了。
赵惟吉跑出巷子拐上大街。
日头偏西,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影子拉的很长。
苗无棣喘着粗气追上来抹了把汗,完全一副懵圈的德行:“小殿下,方才那块玉,真是官家赏的?”
“嗯。”赵惟吉没回头脚步不停。
“那咋不留着自己戴?”
赵惟吉停下脚转过头看他。
脸上还挂着笑,眼底却沉静无比。
“苗无棣,换了你被人从狼窝里拽出来塞进个新笼子,你最怕啥?”
苗无棣愣了一下没答上来。
“不是怕没饭吃。”
赵惟吉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声音在风里飘:“是怕这顿吃饱了,下顿就挨刀子。”
“得让他知道,锅里一直有饭,下一顿有,下下顿也有。”
“吃完了这碗,锅里还有——他才敢把命卖给咱。
这事儿就算是办妥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玉要是真丢了,翁翁问起来还挺麻烦,但总归这笔买卖不亏。”
苗无棣懵懵懂懂的点点头,默默跟着。
宫墙的影子斜斜压过来,把俩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赵惟吉忽然停步回头望了一眼城南。
巷子早看不见了,就剩一缕炊烟。
炊烟混在傍晚的夜色里慢慢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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