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昭没有继续往下问。

赵匡胤对陆恒说：“怀远驿的事情，你当面跟太子说说。”

陆恒就说得快了点：“第一，巡铺图是从二楼画的，死者住在一楼，所以图根本不是他的。

第二，公凭是真的，但是人半年前就死了，有人借着死人的名字来的京城。

第三，杀人的刀法是直接抹脖子，死的人没反抗，所以说明他们之前就认识。”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死者大概率是辽境密探，凶徒杀人后刻意布置了现场，将武德司的目光引导西夏人身上。”

赵德昭听完沉默了半天。

他问：“你既然知道是辽国人干的，为什么不报给武德司，把方向纠正过来？”

“因为我手下有个人，可能已经被辽国拉拢过去了。

所以如果这时候纠正的话，那个内鬼就会发现，我们就不能顺着这条线把他后面的人找出来。”

陆恒回答道。

赵德昭想了想。

为了抓一个内鬼，竟然让武德司在错误方向上白忙活。

赵匡胤在旁边没有说话，喝完粥把碗放下。

等了一会，他问赵德昭：“怎么了，你觉得这样不对吗？”

赵德昭很纠结地说：“官家，如果使团在京城的时候再出问题，朝廷的脸面往哪搁啊。”

“脸面能值几个钱啊？”

赵匡胤满不在乎地说。

“这东京城里面，西夏和辽国的细作非常的多，他们平时混在普通百姓里面，普通人的肉眼根本认不出来的。”

赵匡胤没往下说，但是赵德昭心里也明白了。

东京城人很多，细作混在里面，没有证据根本动不了他们，明面上的律法管不住暗地里的人。

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就得让陆恒这种人去办。

可是他心里又觉得非常别扭。

他把木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信折好放回去，然后双手推给陆恒。

赵德昭看到父亲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赵匡胤接着安排说：“让宋琪从开封府那边继续查下去。

陆恒查到的也会对你汇报，这案子你总督办，以后我就不管了。”

赵德昭赶紧起来答应。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回头问赵匡胤：“父亲，这些腌臜东西，往后儿臣也得接手记下去？”

赵匡胤没说话，摆手让他走。

等门关上后，赵匡胤看着门摇头。

李神福在角落里换灯芯，他其实挺想问的但是不敢出声，就老老实实低头假装没看见，他确实是个很老实胆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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