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拉拢的,还是一开始就是放进来的?”
“他入武德司时的保举人三年前病故,死无对证。”
赵德昭松开纸角,十指交叉按在额前。
良久。
他把身子往椅背靠了靠,像是换了个能让自己把话理顺的姿势,然后才开口。
嗓音里的浊气被梨膏煎润过,但仍有毛刺。
“还是不能动他。”
那人没有应声,等着下文。
“从今日起,他经手的东西另造副本,标。”赵德昭把茶碗往旁边推了推,腾出桌面,“另辟一条线绕过他。
过去半年经他手的辽境来报,一份一份重核,到底出现了哪些问题,我要清楚的知道。”
那人把三张摘录纸收回袖中。
站起来之前他说了一句:“齐明远手下还带着四个人,万一里头再烂一个,这条线就不是漏,是筛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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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昭抬起头来,眼睛里少了些以前的那种宽仁,“拔草拔到一半根断在土里,比不拔还难办。
等他帮我们把整条根都带出来。”
那人点了点头,脚步声很轻地从门后消失了。
赵德昭端起案边那碗梨膏煎,抿了一口。
喉间滚过一阵凉润。
赵惟吉抄完辨伪口诀已是申时。
他甩着手腕走出学堂,苗无棣递上一碗温热的杏仁露。
他抿了两口,忽然问:“我爹今天出过书房吗?”
“回殿下,没有。”
苗无棣摇头。
“我娘让春桃送了几回东西呀?”
“奴婢看见的有两回梨膏煎,一回热巾子。”
赵惟吉捧着碗没说话。
热气从碗沿蒸上来,把他半张脸罩在白雾里。
哎,看样子老头子是跟自己老爹商量好了,什么也不回给自己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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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阶段这就不是自己该管的事。
他把碗还给苗无棣,回屋把被罚抄的口诀晾在案上等墨干,然后翻出惠民馆的铺面人手排班表,逼着自己往上面添名字。
一直添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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