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卷宗推到案角,撑着额头闭了会儿眼。
入夜后船不停。
梁迥安排换班桨手轮值,牵卒在岸上举着火把牵缆前行。
运河两侧是黑透的水田,蛙声大得盖住了桨声。
船队首日行了一百八十里。
第二日,一百九十里。
第三日清晨,入淮河。
船刚转入淮河主航道,前方水面上迎面驶来一艘悬着水递铺旗号、持急递铜符的快船。
快船体量小,劈水飞快,直奔船队打头的那艘纲船冲过来。
梁迥截住来人,验了火漆和牌符,把信送进主舱。
赵德昭接过信。
紫蜡封缄。
赵普的笔迹。
他拆开。
十二个字。
”医官使言恐不逾月,千万疾归。
“
赵德昭盯着那十二个字,拇指压在纸边,压得纸角慢卷了起来。
恐不逾月。
他就着案头烛火引燃,纸片尽数化为灰烬,全数落在铜盘里。
赵德昭站起来,推开舱门走到甲板上。
梁迥就站在三步外。
”到泗州弃船,换马走陆路。
“
梁迥沉默了一息。
泗州到汴京,快马五日可到,比水路省整十天。
可随行百余人、箱笼卷宗,还有藏在文书队伍里那个人。
”殿下,马匹一时凑不齐百余骑,甄……那个人也禁不起快马颠簸。
“
”辎重留李穆带着走水路,人慢来。
“赵德昭的声音很轻,风一吹几乎散了。”我带亲卫三十骑先行。
吉哥儿跟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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