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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对面一个消化的机会。
“我们楚王殿下可是太祖亲自带大的!”
“你们大辽若交不出真金白银,那就让这两万多人在大宋修路,挖矿,权当用这把骨头替大宋开荒了。”
苏易简声音顿时拔高了些,“四州军镇名册、版图户籍,交割不清,大宋决不落印。
韩枢密若要耗,我们奉陪。”
堂里没人出声,只有地上散落的残炭发出微弱的哔剥声。
耶律休哥抠住交椅扶手,指甲刮过硬木,发出刺耳的钝响,“四州割了,你韩德让自己掂量着办吧!”
韩德让侧头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眼底却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静默三息。
韩德让眼底最后那点试探彻底散了。
他重新拿起笔,蘸饱了浓黑的墨汁,笔尖在草案最末尾停顿了一瞬,随后手腕发力,郑重署了姓名。
那一笔写得极重,纸面几乎被划破。
“苏学士。”韩德让将那份签好字的草案往前一推。
苏易简站起身,理了理绯色官服的下摆,将草案仔仔细细折叠妥帖,收入袖袋深处。
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并未露出半分张狂之色,只是抬起双手,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大宋揖礼。
“三日后,下官来取正式誓书,告辞。”
说罢转身跨出大堂,靴底踩过地上的焦黑炭渣,没有丝毫停顿,连头都没回。
厚重的门扇被亲卫从外拉开,外头呼啸的风雪猛地灌进来,堂里一下子冷透了。
随着门扇重新合拢,留守司大堂再次陷入昏暗。
一拳砸在门框上,门轴嗡嗡作响,耶律奚低的指节渗出血来。
耶律休哥从交椅上站起,盯着案上那道签名处的墨痕。
“哈哈哈,就这样把那四个州割给南朝了!”
韩德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谁也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么。
然后这位辽国枢密使反手探入宽大的袖袋深处,摸出一封以羊皮严密封裹的皮囊。
耶律休哥的目光顺势落去,在皮囊封口处,赫然烙着一枚灰白色的图腾印信——一只张开獠牙的苍狼。
耶律休哥整个人绷紧了——定难军,李继迁。
“南朝人以为拿了四州,逼我们签了字,天下就太平了。”韩德让终于笑了,手指在苍狼印信上摸了摸。
“算盘打得精,可惜了,棋局从来不止河北这一盘。”
他将皮囊推向耶律休哥,“于越,看看吧,李继迁的人,昨晚进了幽州城。”
耶律休哥盯着那枚苍狼印信,绷了半天的脸终于松了一块。
“西北的沙子。”韩德让目光越过紧闭的大门,落向南边。
“也该往洛阳的眼睛里,狠狠吹一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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