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传令下去,中军杀羊犒赏,今夜全营痛饮!”
定州行辕内。
赵惟吉将那份引得西路军上下沸腾的黄绫诏书随意折了两下,随手压在长案最边缘的铜镇纸底下。
镇纸下方,刚好露出半页发黄的札子边缘。
那是杨业前几日送来的谢恩奏章,整本只有极重的四个字。
这朝堂的局,潘美自以为赢了面子,便连里子都不要了。
赵惟吉要的,从来就只有里子。
前线刀剑无眼,没有直拨的粮草器械,没有实际的兵马调度权,一个空头侍中的头衔,连寰州城墙上的一块残砖都守不住。
将帅制衡,名实分离。
这步棋,落得刚好。
正思忖间,帐外亲军隔着毡布沉声通传,“殿下,洛阳有急脚递送到,是平阳郡王府中发来的家书。”
赵惟吉抬了抬眼,示意人进来。
封着火漆的信笺递到案上,印着赵惟正独有的云纹私记。
他拆开扫了两行,指尖不由得顿了顿。
信是大哥亲笔,字里行间都透着股掩不住的兴奋,说自己随海舶从漳州登岸,一路北返在即,这次从海外给他带了件礼物,笃定他见了必定喜欢,偏生不肯写明细底,只卖关子说要等他回洛阳。
赵惟吉看着信尾那龙飞凤舞的 “惊喜” 二字,忍不住在心里失笑。
还搞得神神秘秘,多半又是些琉璃盏、番邦香料之类的花哨玩意儿。
他把信折好压进镇纸底下,抬眼望向帐外纷飞的雪幕。
四州交割的章程已定,苏易简在幽州盯着誓书换签,前线防务有杨业坐镇山后、田重进守涿州一线,降卒营的暗线也交给石贻孙收尾,北地这盘棋暂时落定了。
是时候回洛阳了。
“去叫石贻孙过来。” 他冲帐外吩咐了一声。
不多时石贻孙掀帘进来,“殿下还有吩咐?”
“三日后启程回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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