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笔画的,线条粗犷,但营房方位和壕沟走势与哨楼分布标得清清楚楚,各营驻扎兵力人数写在角落里,马厩和军械库的方位用红圈标了出来。
石保兴没在图上写一个字的说明。
他不需要写。
图本身就是态度。
赵惟吉在灯下把这张图看了两遍,手指沿着大营的外围壕沟慢慢划过去。
明天他要走进去的,就是这座营盘。
数万天雄军将士,连同他们身后的大名府,连同大名府身后的整条河北东路防线。
他把图收起来,搁到枕边。
苗无棣端着热水进来,小声问要不要泡脚。
“泡。”
赵惟吉把靴子踢掉了,两只脚往热水盆里一伸,烫得嘶了一声。
这一天从马背上下来之后就没怎么歇过。
石贻孙在门外探了个头进来。
“殿下,我堂兄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不太说得清的东西。
“我那堂兄,比以前沉稳多了。”
赵惟吉泡着脚,闭着眼。
“你以前也没沉稳到哪去。”
石贻孙嘿嘿笑了两声,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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