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惟吉没再坚持,只好把那本奏本又推回案边。
看样子,今日是不许他再埋首公文了。
话说完,殿里静了静,案上那幅舆图的边角被风掀了一下。
便在此时,殿外窦神兴躬身趋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卷红封锦套的册子,恭声道:“官家,殿下,皇后那边遣人送来了大婚仪制与东宫铺陈的清单,说请太子抽暇过目,有不妥的地方好及早改。”
赵惟吉一怔。
倒是赵德昭先笑了,伸手点了点那卷红封册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看,你母后都催到朕这垂拱殿来了,朕正跟你说边事,她倒怕你一头扎进军报里,把自己的婚事都忘了。”
说着冲窦神兴摆了摆手:“呈给太子吧。”
赵惟吉接过册子,指尖触到锦套上绣的缠枝喜纹,笑了一下:“儿臣是怕大军刚出发,前线有变没人盯着,婚事的事……确实还没腾出手来细看。”
“话不是这么说。”赵德昭收了笑,“大婚是国事,不比寻常,仪制章程你自己得过目,别什么都丢给你母后。”
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石家那头,该走的礼数也得走到,别让人家觉得东宫慢待了。”
“儿臣记下了。”赵惟吉颔首,将册子放在手边最醒目的位置。
远处隐隐传来禁军操练的号角声,混在风里,听不太真切,红绸已经从东宫一路挂到了宣德门外。
大婚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冬寒褪尽,洛城柳梢刚抽了半寸新绿。
纳采、问名之礼刚过,转眼便是纳征之期,天家纳征,规矩比寻常人家多出十倍不止,从聘礼单子到仪仗编列,礼部和太常寺磨了快一个月才定下来。
这日天刚蒙蒙亮,宣德门内便列好了队伍。
两位引礼官在前,教坊司的乐工紧随其后,太常寺、内侍省的官员各捧礼册、礼器,禁军环卫左右,锦旗招展,一路往石家而去。
石家早开了中门。
石保兴一身紫色公服,立在阶前,夫人王氏着诰命冠服,随在身侧。
石蕊按礼制不能出面,王氏先前已安排她在内堂候着。
队伍到了门前,鸣鞭三响,乐声齐作。
窦神兴双手捧着黄绢卷轴,笑吟吟走到石保兴面前,高声道:“石太尉,有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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