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昭亮,王克正,杨延斌,曹琮!”
“末将在!”
四人同时答道。
“你们率火器营,跟本将走先锋。”李继隆看着他,“震天雷,有多少带多少,步兵辎重一概不带,只带轻骑,只带能跑的,今夜四更拔营,走夏丰古道,直插清远寨隘口。”
魏昭亮听得一愣,忍不住开口,“副都部署,夏丰古道沙窝子多,夜里又刮大风,视线差,怕是……”
“怕是个屁!”李继隆嗤笑一声,“你觉得路难走,李继迁那贼子就不觉得?
他铁定以为咱们顶着风沙不敢夜行,才敢把主力搁在东边,他怎么想的,老子就偏不怎么来!”
魏昭亮高声应道,“末将遵命!”
李继隆转头看了看火盆边还在搓手的斥候,扬声道,“来人,拿几碗热羊汤,再取几件干裘来,给几位弟兄暖暖身子。”
几个斥候赶紧起身道谢,眼里都带着热意。
掀帘出帐时,外面风正紧,天已经黑透了,沙砾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营地里,各营都在悄没声息的收拾行装,士兵们嘴里都咬着木条,马蹄也用厚布包了,连火都熄了大半,只有零星的火盆,照着一张张被风沙磨得粗糙的脸。
士兵们有的在擦刀,有的在捆震天雷的药包,手上都裂着口子,却没一个人吭声。
李继隆沿着营垒走了一圈,最后站到高处,盯着黑沉沉的沙碛看了一会儿。
太子在洛阳看着呢。
这一仗,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要让满朝文武看看,东宫举荐的人,错不了。
四更的梆子,在风里响得很轻。
先锋部的人马悄没声息的在营门集结,八百骑,人人裹着黑巾,马嘴都套着皮套,连个响鼻都没有。
李继隆翻身上马,扫了一眼队伍,压低声音喊,“震天雷,干粮都带齐了?”
“带齐了!”
“风沙迷眼,怕不怕?”
“不怕!”
李继隆嗤笑一声,“扯他娘的蛋!
老子都睁不开眼,你们居然不怕?”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笑声都有些沙哑。
笑声一落,李继隆一勒马缰,声音很沉,话却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怕就对了!
等会儿杀进贼营,把怕劲儿都撒在李继迁头上!
跟着老子,干杀人的活去!”
众人攥紧了刀柄,喉间滚出低低的嘶吼,“大宋!
大宋!”
李继隆调转马头,马鞭往前一指。
八百骑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无边的沙海里。
风沙随即卷了过来,一下子就吞没了队伍的影子。
同一时刻,洛阳东宫。
赵惟吉立在殿外的月台上,望着西北方向的夜空,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点疏星,被夜雾蒙着,看不真切。
石贻孙捧着玄色披风走过来,“殿下,夜深了,回吧,大婚在即,小心再着凉了。”
赵惟吉半晌才开口,“算算日子,李继隆他们,该动手了吧。”
“算行程,该到黄羊平外围了。”石贻孙顿了顿,“要不要知会枢密院,今夜值宿候着边报?”
“让陈若冲盯着点吧,尤其是看看有没有小石的消息。”
赵惟吉望着西北,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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