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昭展开绢帛,目光扫得极快。
看完,他手指在边角压了一下,随后把奏状丢在案上。
“自己看。”
赵惟吉上前一步,拿起奏状。
镇江段遇上狂风,十二艘新发漕船连着撞在一处,碎的碎,翻的翻。
三十万石准备发往北地的军粮,尽数沉进了江里。
三十万石。
赵惟吉盯着这几个字,眼神没有动。
樊知古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
“十二艘新船……这、这江上风浪确实难测,可这笔亏空……”
他下意识还在算账。
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忽然从层层宫墙外头传进来。
一声接一声,闷得厉害,拖得却长。
赵惟吉抬起头。
“登闻鼓。”赵德昭坐直身子,抬手按住右侧额角,“去看看,谁在敲。”
窦神兴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殿内没人说话。
三十万石军粮刚沉江,后头登闻鼓就响了。
这要说是巧,没人信。
没过多久,窦神兴回来了。
他脸色难看得很,手里捧着一块叠得四四方方的白布,布面透着暗褐色。
“官家……是登闻鼓院的官吏,领着两名老船户来的。
他们是江淮监造船务的役夫,一路讨饭逃到洛阳。
这是他们呈上的血书。”
“拿过来。”
赵惟吉没等赵德昭开口,直接伸手。
窦神兴将血书递过去。
绢布被血浸透后发硬,展开时发出轻轻的拉扯声。
赵惟吉一行行看下去,脸色一点没变,手指却在布角停了一瞬。
血书上的字歪歪扭扭,却写得极狠。
状告江淮监造船务官周勉,长年克扣造船木料与铁钉。
原本定例两寸厚的底板,被削到只剩八分。
造船的铁钉,全用生锈的废铁回炉。
船一上江,风浪稍大些,不是翻,就是散。
更狠的是,船沉之后,周勉还反咬一口,定性为船户操作不当,逼得船户倾家荡产赔偿军粮亏空。
交不出的,男的发配,女的充官。
赵惟吉看完,顺手把血书递给旁边的王旦。
“樊户部。”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樊知古脸上。
“你方才说,江上风浪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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