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八分厚的底板,锈穿的铁钉,这叫风浪难测,还是草菅人命?”
樊知古额角冒了汗。
他没去接那封血书,只低声道:“殿下,刁民告状,难免有夸大。
监造船务自有监察章程。
船沉了,也许真是操持不当。
若因为几个小户的一面之词,就惊动两府,恐怕要生事端。”
“事端?”
赵惟吉冷笑一声,往前逼了半步。
“三十万石军粮沉江,西北前线的将士要饿肚子。
百余条船户的性命填进去。
樊户部管这叫小事?
管这叫刁民?”
樊知古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接上话。
赵惟吉把那封血书重新接回手里,转头看向赵德昭。
“父皇,血书上的供词咬得很死。
船毁不是天灾,是人祸。
若不彻查,这大宋的水脉,早晚要被这帮人一点点掏空。”
赵德昭揉着额角,沉默了片刻。
“河南府。”
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却稳。
“先把那两个船户带去河南府衙,仔细验问。
不可动刑,要实供。”
“遵旨。”窦神兴应下。
“查,自然要查。”赵德昭抬眼,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江淮远在千里之外,两府觉得,谁南下查办最合适?”
殿内安静下来。
樊知古低着头,潘美看着脚尖。
谁去江南查监造船务,等于一头扎进马蜂窝里,谁都知道不好碰。
赵惟吉理了理袖口,跨出一步,撩起衣摆,双膝跪地。
他没等人拦,语速很快。
“江淮漕运,连着西北的军粮,也连着大宋日后战船的根基。
三十万石亏空,地方官压不住。
须由朝廷亲信前往,一查到底。”
樊知古立刻抬头。
“殿下千金之躯,怎可轻涉险地?
江南水网密布,这案子又错综复杂,还是交由御史台和刑部派员……”
“窦神兴。”
赵德昭打断了他的话。
“去拿大名府今日刚递来的奏状。”
窦神兴跑到御案后,翻找片刻,抽出一本红封奏状,递到赵德昭手边。
赵德昭没看,直接将奏状扔在案桌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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