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惟吉转头看向李沆。
“李谕德说得对,无实罪,不可动边帅。
真要硬逼,反倒把他们逼反了。”
赵惟吉提起朱笔,摊开一张空白的黄笺。
笔尖在纸上游走,很快写下两行字。
“军械,一寸都不拨。
这道奏疏,直接留中不发,全当没看见。”
赵惟吉把黄笺递给旁边的苗无棣。
“去政事堂,传本宫的话。
登州通判,登州水军都监这两个缺,换人。
把今年科举里的寒门进士,还有非张宏派系的水军将领填进去。”
李沆看了一眼那张黄笺,面上松了些。
石贻孙挠了挠头。
“这就完了?
塞两个文官进去能顶什么事?”
赵惟吉端起茶盏。
“缓缓收网,一缺一补。
郑怀德若是老实接了这两个人,那登州的底细,不出三个月就能被我们摸得一清二楚。
他若是敢抗拒不接…”
赵惟吉放下茶盏,瓷盖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便是不臣,孤正好有借口发兵平叛。”
石贻孙这才反应过来,嘿嘿笑了起来。
“还是殿下手段狠。”
赵惟吉没理他,转头盯着马长兴。
“工部那边的火器作坊,进度如何?”
马长兴身子一凛,连忙回禀。
“殿下放心。
新作坊连轴转,匠人们歇人不歇火。
最新一批军器已经封箱入库。
两浙那边,澄海水军新造的十艘艨艟也到了收尾阶段。”
“好。”
赵惟吉站起身。
“兵部的库存不动,你从工部作坊里,把这批新制火器全数提出来,装箱南运。
直接发往两浙,交给澄海水军。”
登州那边要的,太子全给了自己嫡系的水军。
马长兴倒退出门槛,脚步顿了顿,又回身深深一揖。
“臣若误了时辰,提头来见。”
转身大步走下台阶,背影透着股狠劲。
殿内只剩下自己人。
赵惟吉重新坐回案后。
他指了指那份漏洞百出的木料批文。
“去岁修船坞,木料调拨是实打实的。
京东都部署衙门里,必然有人居中做手脚。
既然账对不上,那定然有人在中间倒手。”
赵惟吉手指在批文底部的三个名字上点了点。
这三个人,都是经办此事的漕运和厢军底层官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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